异次元洛子

南北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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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可爱

毛尢:

我唯一喜欢的一对百合就是南北组了,啊啊啊不想上色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ಥ_ಥ

家【南北春节贺文】

太棒了

传说中的贝壳:

(一)
“绫啊,你当初说要放弃学金融改学医,家里同意了,但你好歹也是高校毕业,不去那些大医院工作反而在这开什么小诊所,你这样让爸爸怎么能不生气?”乐正龙牙看着眼前正一脸专注地询问病人病情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地说着,谁知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便又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唔…只是普通的小感冒,给你开三天的药吃一吃吧。”对着眼前的病人微微一笑,乐正绫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药房里开始开药。
“绫啊,你…”乐正龙牙无奈地迎上去,正要开口,便被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来。
“这位客人,如果你不是来看病的,还请回去吧,没看到后头还有很多人么。”乐正绫朝门口努了努嘴。
“就是就是,大兄弟,看你这穿着家境也是富裕,怎么这样做人啊。”一个大妈带着鄙夷的目光让乐正龙牙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也开始附和。
“咳咳,我先回去了,改天会再来。”乐正龙牙右手握拳放在唇上,低声说完后,左手从口袋里不知拿出了什么放在桌上,走出了诊所。
乐正绫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串车钥匙,上头的标志对于爱车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自然,价格也一样。
“唉…”轻轻叹了叹气,乐正绫摇了摇头。
这下要还的东西又多了呢。
……
22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乐正绫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咯咯”声在安静的诊室听得一清二楚。
拿起一旁的外卖,匆匆往嘴里扒了几口几乎已经冷掉的白饭,乐正绫打算关门。
“那个…”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把乐正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穿着一条蓝色短裙,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围着蓝色围巾的灰发女孩正双手插兜,满脸通红地看着她。
额…女流氓?
乐正绫眨了眨眼。
“那个…请问阿姨你现在还看病么…”女孩将脸埋进围巾,闷声说着。
“唔…虽然已经下班了…不过,进来吧,我给你看看。”丝毫不在意女孩对自己的称呼,乐正绫朝她招了招手,等到女孩走进诊所,乐正绫将卷帘门放下。
“坐吧。”乐正绫敲了敲桌子,先在一边坐下。
放下的卷帘门将诊所与外界的喧嚣隔开,只有隐隐约约的车鸣传来,洛天依纠结了一会儿,坐在了乐正绫对面。
“说吧。”乐正绫看着她。
女孩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碧绿色眼睛,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脸蛋看起来仿佛能掐出水,殷红的小嘴紧紧地抿着。
“阿姨…我有两个月,亲戚没来了…”才说完这一句,洛天依的脸已经彻底红成了一个柿子。
乐正绫挑了挑眉,原谅她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女孩私生活不检点。
“前一个月还来的好好的…”洛天依红着脸继续说。
乐正绫舒展了眉,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刚刚竟然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然后…我问了大人,她们让我来看看…”说完,洛天依彻底将脸埋进了围巾。
“唔…我知道了,把手伸出来。”乐正绫伸出手,示意女孩将手给她。
洛天依将手从兜里取出,掌心向上,伸向乐正绫,有些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皓腕,洛天依开始打量这只手。
修长白皙,节骨分明。
“好了,我给你开些中药喝吧,好好喝几帖调理调理就行了,还有,小姑娘家的,大冷天别穿这么少,晚上少熬夜…”乐正绫拿过一张白色的病例单,抄起笔,一边“唰唰唰”地写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听着耳边地唠叨,洛天依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丝袜很厚,外套也很保暖,围巾也好好地围着,除了脸遮不住以外,其他地方都好好地遮着。
“阿姨…我其实穿的很多的…”纠结了一忽儿,洛天依小声地开口。
乐正绫写字的手一顿,又继续唰唰唰地写着。
“名字。”
“啊?”洛天依没听清。
“我说名字。”乐正绫又重复了一遍。
“洛天依。”
“年龄。”
“18。”
乐正绫停下笔,“高三?”
“嗯。”洛天依点了点头。
“有空煎药么?”问完后,乐正绫又继续低头写起来。
“唔…其实…家里没有煎药的罐子,而且…我也确实没空煎…”洛天依其实一直在纠结这事儿来着,辛亏乐正绫问了。
“家里人呢?”
“额…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是一个人住…”说着,洛天依又低下了脑袋。
乐正绫这才注意到,刚刚她说的是“大人”,而不是“母亲”或者“家人”。
“唔…地址。”
“啊?”洛天依懵懵地张了张嘴。
“地址,我可以给你煎好了送去。”乐正绫抬起头,一向波澜不惊的红眸对上了灵动有神的绿眸。
“唔…”洛天依低下头,报出一个地址。
乐正绫写字的手再一顿。
“嗯?怎么了?”洛天依疑惑地看着乐正绫。
“嗯,没什么,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收一下。”乐正绫将病例单放进一个抽屉,站起身。
“啊?”洛天依看着乐正绫站起,绿眸中写满了不解。
“送你回去啦,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家,我怕不安全。”乐正绫拿起一旁的外套披上,系上围巾,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她拿起那串车钥匙,“跟我来,从后头走。”
洛天依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忘记询问药的价钱,眼前的人亦没有提及此事。
走出诊所,凉风阵阵地打在脸上。洛天依将自己裹紧了一些。
“滴滴。”不远处,一辆车发出了鸣声。洛天依看着乐正绫走向那辆车,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愣着干什么,过来。”乐正绫朝洛天依招了招手,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洛天依急忙快步跑了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谢谢。”洛天依系好安全带。
“没事,顺路。”
车无声地启动了,几乎不用洛天依指路,车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开着。
洛天依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女子,一双红眸毫无波澜,大概因为一天的工作,脸上有些倦色,皮肤很好,标准的美人。
“阿姨为什么想当医生?”洛天依突然开口。
“啊?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当啊。”乐正绫随口地答着,打着方向盘。
“哦…阿姨不去当模特什么的职业,可惜了呢。”洛天依若有所思地说着。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何必在意他人。”乐正绫转过头,看着洛天依,洛天依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停了。
“谢…唉?这里不是停车场么?”洛天依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重新看向乐正绫。
“嗯,因为车放外头过夜,会被贴罚单。”说着,乐正绫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车后座的外套,打开车门,“走吧。”
“哈?”
……
洛天依愣愣地看着乐正绫跟着自己走进单元楼,坐电梯上了10楼,然后在自己的对门停下,拿出了钥匙。
“唉唉唉?1000的住户是阿姨么?我怎么一直不知道?!”洛天依掏钥匙的手一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我也没有想到1001的住户会是你。可能咱俩的作息规律刚好错开了吧,嘛,反正,初次见面,希望今后我们也能相处愉快,洛天依小朋友。”乐正绫朝洛天依抛了个媚眼,打开门走了进去。
洛天依咽了咽口水,迷迷糊糊地打开了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10楼又恢复了安静。
……
“把书包和考试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拿到讲台桌上来。”监考老师干净利落地点好卷子,一叠一叠地传了下去。
洛天依从前面的人递下来的一叠考卷中抽出一张后,将剩下的向后传,如此反复几次后,她的面前便多了几张轻飘飘的纸。
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理综试卷按顺序整理好,提起笔写下考生信息后,开始作答。
写着写着,洛天依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双红色的,带着狡黠意味的眼瞳。
轻轻甩了甩脑袋,洛天依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考卷上。
呼…昨晚还真是尴尬啊…
……
“张嘴,跟我念,啊——”将压舌板伸入病人的口腔,不意外地收获了嘹亮的哭声。
“哇啊——”小男孩哭的涕泗横流。
乐正绫将压舌板取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喉咙有些发炎,这几天有吃什么辛辣的食物吗?”头也不抬,乐正绫认真地写着药方。
“可能是昨晚吃了火锅吧,这孩子非要蘸辣酱吃,拦也拦不住…”抱着小男孩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开始数落起小男孩来。
“嗯…开点药回去吃,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再碰那些辛辣的食物,如果有发热的迹象要尽早就诊。”乐正绫站起身,说完后走进了药房。
火锅啊…好久没吃了呢…不知道小邻居喜不喜欢呢?高三挺忙的,今晚问问吧…
自从昨天遇到了1001的小住户后,乐正绫就盘算着怎么补见面礼。
看她那身板,还是多吃一点的好啊。
照着药方上开好了药,乐正绫将药递给那位母亲,“一天三次,饭后一包。”
“好的,谢谢医生啊,多少钱?”
“25。”
接过钱后,乐正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昨晚忘记收钱了。
嘛,算了。
今天诊所里还算清闲,乐正绫抽出一份报纸,靠在木椅上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直到有人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她才回过神。
抬头,一位白发少女正满眼怒容地瞪着她。
“啊奶奶,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光临我的小诊所?”乐正绫放下报纸,站起身,准备好好迎接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好友。
战音按住乐正绫的双肩,凑近,恶狠狠地说着:“你该不会是真的忘了这周六是什么日子了吧?”
红色的眼瞳滴溜溜一转,乐正绫开始缓慢后退。
“咳咳,奶奶你生日?”
“哼,想起来啦?”战音收回手,环胸而立,“咱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这周六刚好聚聚,还在老地方。”
“唔…”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蓦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抬起头,“我能再多带一个人去么?”
……
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还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中药,乐正绫伸手按响了1001的门铃。
主人似乎是沉迷学习太过投入,待铃声响了三巡后,方才姗姗来迟。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洛天依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怯生生的眼光藏于黑框眼镜后。
乐正绫看了一眼手上已经凉了许多的药,叹了一口气,“没事,药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一会儿记得来开门哦。”说着,空着的手伸出,轻轻敲了敲洛天依的脑门。
伸手轻轻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洛天依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不客气,谁让我是阿姨呢?”乐正绫眯着眼,转身走回了家中。
见乐正绫消失在楼道里,洛天依才悄悄呼了一口气,轻轻掩上了门,楼道的灯暗了以后,周遭只余下了寂静。
靠着墙坐下,洛天依伸手捂了捂额头。
好晕…考完试后不该洗冷水的…
身后白墙冰凉的温度似乎给了晕乎乎的大脑清醒的机会,洛天依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室内走去。
家里的摆设很简单,客厅只有一张躺椅,没有电视,厨房里没有锅碗瓢盆,更没有油盐酱醋,卧室更是兼任了书房的职责,里头除了一张钢丝床,便是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个衣柜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洛天依瘫软在钢丝床上,虽然被钢丝硌得有些难受,但此刻更难受的是大脑。
迷迷糊糊间,家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逐渐被揉杂成了一个个景象,拼了一半的积木,吃了一半的面条,攥在手里的手绢,小孩的哭嚎,女子低声的安慰,以及,两个离去的背影。
“唔…”眼皮微动,洛天依睁开双眸,轻轻眨巴了几下。
这里…不是我家。
瘫软在角落里的一堆玩偶,墙上贴着的人体结构图,温暖的室内灯的光,身下柔软的触感,听起来很舒服的笔尖与纸摩擦出的“沙沙”声,以及,那个刚刚结识的背影。
“阿姨?”洛天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十分干涩。
背影似是听到她的声音了罢,她停下笔,转身看向她,红色的眼瞳里印着她的样子,暖色的灯在她眼里熨下温暖的光。
“醒了?这大冷天的,怎么就感冒了啊。”乐正绫站起身,走到洛天依身边,伸手按上了洛天依的额头,“唔…还有些发热呢,中药过一会儿再吃吧,先吃感冒药和退烧药,等着,我去拿。”
女子的手很温暖,仿佛驱散了周身的寂寞,洛天依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谢谢阿姨…”
“谢啥呀,”乐正绫轻轻弹了弹洛天依的脑门,“还叫我阿姨,真当我不会生气啊。”
洛天依动了动嘴唇,一句“姐姐”却总是出不来。
“嘛,那你叫我阿绫好了,反正我看上去和你同龄对吧?嗯?”乐正绫眨了眨眼睛。
“噗…是啦,还是谢谢您…”洛天依低下脑袋,“您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洛天依的脑袋,手感是意料之中的好,“然后就敲了敲你的脑门来确认,最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好了,我去帮你拿药。”
乐正绫收回手,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捧着一杯水和几颗药。
“给,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乐正绫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角,见状,洛天依急忙抢过水与药,将药塞进嘴里,再灌下一大口水,不出意料地呛到了。
“咳咳咳咳…”
“慢点慢点。”乐正绫伸手轻轻抚了抚洛天依的背,“吃个药而已,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谁…咳咳,谁让你笑的那么不坏好意的!”洛天依抬起头,通红的小脸,碧绿色的眼眸还带着点点泪花,看起来格外地…引狼犯罪。
“好好好,我的错,那么洛天依小朋友,这周六有空么?”乐正绫伸手擦去洛天依眼角咳出的泪花,询问着。
“啊?周六?”脸烫烫的,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乐正绫的动作,“我要去打工来着…”
“唉…这样啊…好吧。”乐正绫点了点头,“打工加油。”
“嗯,”沉默了一会儿,洛天依又开口,“阿姨你刚刚,进了我家对吧…”
“你又叫我阿姨!…算了,是啊,怎么了?”
“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
“……”
洛天依与乐正绫对视着,尽管无言,但双方竟都觉得自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可以喝药了,我去拿。”乐正绫站起身,背影看起来有些慌乱。
“啊…嗯…”洛天依低下头,借由着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小情绪。
走出房门,乐正绫拍了拍自己的脸。
乐正绫,你是混蛋么?那可是个高三女生!
(二)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乐正绫傍晚时便早早关了诊所的门,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隔壁1001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地不像话,若不是知道这家主人是个什么情况,乐正绫可能会以为每晚听见的关门声是闹鬼了。
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便打开了门,脱下运动鞋换上家居拖鞋,望着干净整洁的客厅,乐正绫觉得家里有些冷清了。
隔壁的小朋友一个人住老觉着不放心,不然把她接来一起住吧?
乐正绫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急忙甩了甩脑袋。
竟然想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罪过啊罪过。
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乐正绫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转身进了卧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乐正绫走出卧室,拎起沙发上的袋子,拿起钥匙,穿上长靴,关掉室内灯后,走出了家门。
隔壁的门始终无声。
“唉…还没回来?”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乐正绫摇了摇脑袋,离去了。
车早已被邮寄了回去,大冷天的,乐正绫站在公交站台上直打哆嗦。
好冷…小朋友一个人住肯定更冷吧?要不要…等等等等,我怎么又再想这件事了…
思绪还未理清,公交车的鸣笛声便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嘛,别想那么多了。
……
装潢复古的小店里播放着熟悉的纯音乐,一开店门,挂在门框上的铃铛便“叮铃”一响。
这家开在大学城旁边的店无疑符合了大多数学生的审美,因此即使远离校门,店里的顾客也依旧以学生为多。
乐正绫的大学,除了上课,剩下有大半时间是在这家店里度过的,从一开始被朋友拉来吃饭与老板认识,到最后因为赊账太多被老板扣着打工,不得不说都是一把辛酸泪。
“哟,小绫?好久不见啦。”一进屋便碰到了老板墨清弦,乐正绫吐了吐舌。
“清弦姐好久不见,”点了点头,乐正绫四处看了看,“店里的装修还是没怎么变啊。”
“对啊,改格局多麻烦,干脆直接这样咯。”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墨清弦摸了摸在大腿上打盹的小猫,抿了一口清茶,升腾的雾气迷蒙了她的视线,“楼上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去吧。”
“嘻嘻,谢谢清弦姐。”龇牙咧嘴了一会儿,乐正绫拎着袋子走上了楼,木质楼梯发出的“咯吱”声让乐正绫的思绪渐渐飘向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顶上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乐正绫愣了愣,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有些惊慌的绿瞳。
“小…”“小朋友”三个字卡在喉咙还没出来便被洛天依的两个字堵了回去。
“阿姨?”
好好好,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啊…天依呀。”张了张嘴,乐正绫不知道该说啥。
“阿姨在这里吃饭么?”洛天依捧着手中的菜单凑到乐正绫面前,抬头。
碧绿色的眼瞳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乐正绫庆幸里头的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必要的神情。
“嗯,小天依原来在这里打工呀。”乐正绫不动声色地退了一小步,谁知眼前的小朋友竟毫无自知一般向前了一步。
“阿姨在哪间?我帮你们点单吧?”洛天依扶了扶眼镜,脸蛋有些微微泛红。
“咳咳,不用了,她们应该已经点好了,唔…我先走啦?天依打工加油哦。”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地弹了回来,乐正绫随即将手握拳放至唇边,“咳咳,对了,天依什么时候下班?”
“唔…大概8点?”丝毫没有注意到乐正绫的异样的洛天依扶了扶眼镜。
“好,下班了到楼上最里头的包间来找我,敲门就好了。”乐正绫笑了笑,绕过了洛天依,经过她身边时,停下步子,微微侧头,“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洛天依抱紧了手中的菜单。
……
敲了敲门,推开,便看见战音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哦?乐正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绫,好久不见啦…等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言和从战音身边站起身,走到乐正绫身边,勾住她的肩膀。
“额…有点热?”乐正绫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肯定开始飘忽。
“哦~有点热啊。”言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不是遇上什么可爱的小姐姐然后心动了呀?”
想着洛天依那张脸,乐正绫轻笑一声,“是啊,是挺可爱的,但不是小姐姐。”
“我靠乐正绫,你竟然对未成年下手!”言和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乐正绫,乐正绫相信,言和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佯装要报警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俩还是坐下吧,菜快上咯。”一旁的战音终是看不下这俩幼稚的行为,出声提醒,言和立马乐颠乐颠地跑了过去,顺手搂住战音蹭了蹭,以示忠诚。
乐正绫眯了眯眼,微微勾唇。
虽然有点辣眼睛,但是…
“绫也快坐下来吧。”
“嗯。”
“来来来,你迟到了,先自罚三杯!”言和拎起一旁的酒瓶就倒出一杯酒递给乐正绫。
伸手接过酒杯,乐正绫轻笑一声,仰头将透明的酒液倒入口中,咽下后,伸出舌尖舔去嘴角残余的酒滴,将酒杯倒转。
“怎么样?”
“哈哈哈,好,再来两杯!”说着,言和将桌上倒扣着的酒杯翻起两个,斟满。
“你们俩啊…”战音无奈地扶额,“空腹喝酒,还自罚三杯,你们是年过中年的啤酒肚大叔么?”
喝上头的两人开始对喝,见状,战音只能默默地夹着桌上的花生,不紧不慢地吃着。
酒过三巡,等到服务员敲开门上餐时,言和已经抱着酒瓶瘫软在沙发上了,而乐正绫只是微红着脸,傻笑着。
洛天依将菜放在桌上,一抬头,便看见了对着自己傻笑的乐正绫。
“唉?阿姨你?”
战音闻言,转头看向来人,又看了眼乐正绫,笑了笑。
看来有故事呀。
“唉?小天依?”乐正绫歪了歪脑袋,伸出手,“来,给我揉揉。”
“啊?”洛天依愣了愣。
见洛天依不过来,乐正绫撅起嘴,“唔…天依不爱我了…”
等等?!什么情况?!
洛天依吓得扶了扶眼镜,战音暗暗吹了个口哨,言和无意识地砸吧砸吧嘴。
见洛天依还是没有动作,乐正绫“呼”地站起身,径直走到洛天依面前,凑近,洛天依吓得退后了几步。
“嘻嘻,”乐正绫笑了笑,“天依小朋友长的真好看。”
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脸上,洛天依觉得脸热热的,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开了太足,还是因为其他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阿,阿姨你喝醉了…”洛天依微微低头,小声地说着。
“啊?醉了?没有吧?”乐正绫迷蒙地眨眨眼,又傻乐起来,晃着手,“不会不会,我没那么容易醉。”
还说没有…
战音撑着下巴,聊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啊呀,阿和醉了真是可惜呢。
乐正绫抬起手,覆上洛天依的脑袋,轻轻地抚摸着。
“天依小朋友的脑袋摸起来超舒服!”口齿不清的喃喃着,伴着上扬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洛天依肯定了眼前这位阿姨醉得不轻。
“阿姨你醉了,坐下来…唉?”想要拿开头顶那只作乱的手,却被抓住了手腕,下一秒,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洛天依的大脑停机了几秒。
哈?
“天依抱起来也好软啊好软啊…”腰间的手缠的很紧,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廓里,痒痒的,脸颊上传来了柔软细腻的触感,热热的。
“咔嚓。”
洛天依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女子朝她吐了吐舌尖,理直气壮地将手中的手机放进包里。
喂!刚刚是你吧!
洛天依想去删掉照片,可现下的情形容不得她这么做。
醉酒的人粘人的很,刚把环着腰的一只手拉下,准备去拉另一只,先前的那只手便又环了上来,身体越发地贴近,近到洛天依能听到乐正绫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唔…软乎乎…”
洛天依感觉到了有两瓣柔软擦过了自己的脸颊,刹那间,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有力的跳动鼓噪着耳膜,呼吸渐渐变的有些急促起来。
“阿…阿姨你…”将脸埋进乐正绫怀里,遮住自己此刻肯定通红的小脸,洛天依闷声开口。
“都…了,不要叫…,叫阿绫,再叫…我可是会…的…嗝…”嘟嘟囔囔的,去掉没说清楚的词,剩下的几个字连起来的句子,在旁人听来极易想入非非。
战音悄悄地关掉了手机。
“阿…阿绫你在说…说什么…”洛天依伸手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
“我?我要说…”乐正绫顿了顿,突然板起脸,凑到洛天依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洛天依呆住了。
肩膀忽然一沉,乐正绫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超喜欢小天依哒~啦啦啦…”乐正绫松开了洛天依。
接下去发生的事,洛天依发誓,乐正绫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想自杀。
“哦豁,来了。”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洛天依愣了愣,回首看去,老板墨清弦抱着小猫站在门口,紫色的眸中满是怀念,“好多年不见了呢,撒酒疯的小绫。”
“哈?那…阿绫…阿姨她知道自己会撒酒疯么?”洛天依指着正蹲在桌子上模仿咆哮的老虎,并且高唱着“两只老虎”的女子,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知道,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战音拿出手机,娴熟地开始录像。
“你…你们怎么这样?!”不知怎的,洛天依有些生气,脸颊鼓鼓的。
“唉?小朋友你心疼了?”战音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
“没…没有!就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洛天依微红了脸。
“噗哈哈哈…天依你还真好玩。”墨清弦笑了出来,洛天依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温柔文雅的老板笑的这么开放,“放心啦,她自己知道的。”
“唉?那为什么…”洛天依愣了愣。
“大人都有心事的,酒精只是用来忘记心事的 道具之一,懂了吗?小朋友。”战音走到洛天依身边,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嘿,摸起来还真挺舒服。”
“我成年了…还有,不要摸我的头啦…”洛天依小声嘀咕着,眼神却不由得往乐正绫那瞟。
心事么…阿绫的心事,是什么呢?
战音拿开手,转头看向墨清弦,“清弦姐,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你们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收拾好,反正也不是我出清洁费,带着你家女朋友去房间吧,好好休息哦,生日快乐。”墨清弦边说边朝着乐正绫看去,洛天依看出,那个眼神包含了愧疚。
“嗯,那我带着阿和上去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咯。”战音半扛半抱起言和,“真是的,到底今天谁最大呀。”
战音柔柔的骂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清弦,洛天依,以及已经睡着了的乐正绫。
“老板,这菜…”洛天依看了一眼桌上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饭菜。
“没事的,里面没有东西。”墨清弦一副“习以为常”样子让洛天依再次愣神。
“啊?”
“放心吧,没有浪费,自从毕业后,她们每次来都只喝酒,菜什么的,都是末要。”墨清弦开始动手收拾空的餐盘,洛天依急忙上前帮忙。
“我来就行了,你把绫带去房间吧,就在这间包厢的上面那间房,钥匙在门上。”墨清弦轻轻敲了敲洛天依的脑门。
“哦…”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门,洛天依点点头,走到瘫睡在沙发上的乐正绫,将她扛了起来。
还挺聪明,知道躺沙发上,不过,意外的轻呢…
怀着心事将半醉半醒的乐正绫搬上楼,在开门时却遇到了困难,刚刚还沉默着的乐正绫突然抓住了自己抓着钥匙的手,温热的掌心熨着自己有些冰凉的手背。
“阿姨?”洛天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身旁的人没有理她,自顾自的抓着她的手,开了门。
几乎是冲进房间一般,身体瞬间的失衡加上身旁人的重量,洛天依踉跄了几步后向前扑去,正巧落入柔软的大床。
唉唉唉?!
洛天依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搂入怀中,四肢瞬间被禁锢住,耳畔是乐正绫的心跳声,鼻息间是淡淡的酒香。
这…
“小天依身上…好香…好软…”抱着自己的人嘟嘟囔囔了一会儿后,自顾自的睡去。
洛天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这只是徒劳。
天哪…
“嘭。”门被轻轻地关上,不用看洛天依也知道是墨清弦做的,这下本来微红的脸彻底红成了西红柿。
嫁不出去了…
但不得不感慨,乐正绫温暖的怀里不似暖气的干燥,很舒服,仔细嗅嗅,还能从那酒香中闻出乐正绫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困意渐渐来袭,在乐正绫最后一次搂紧洛天依后,洛天依终是抵挡不住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
夜正浓,大街上虹灯闪烁,冷风呼啸,而乐正绫的怀里,静谧安稳,温暖如春。
(三)
乐正绫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捂住了脑袋,虽然昨晚喝酒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了,但是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阵阵的钝痛还是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怀里软软的触感让宿醉的乐正绫不禁感叹墨清弦选抱枕的眼光如此之好,但当她看到那灰色的毛发时,怔了怔,视线下移,便看到了黑色的镜框和紧闭的双眸,梦中出现的人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我还在做梦?乐正绫抬起手掐了掐脸。
痛…
那也就是说…
乐正绫轻轻松开洛天依,坐起身,捂住脸。
完了完了,昨晚喝什么酒呀,这下尴尬了,天依会怎么看待我啊,我好歹也算个长辈…我昨晚应该没有对天依做什么吧?啊啊啊早知道不喝酒了!
洛天依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耷拉着呆毛思考人生的乐正绫,坐起身,扶正歪了的眼镜,洛天依静静地看着抓耳挠腮的乐正绫,捂着嘴轻笑着。
想法都写在脸上啦阿姨,怪不得老板和那个白头发的阿姨喜欢欺负阿姨,阿姨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伸手轻轻拍了拍乐正绫的肩,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洛天依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阿姨…”
“咳咳,那个天依啊,我…我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乐正绫的眼珠转悠着,就是不敢看向洛天依。
“呜…对人家又抱又蹭的…醒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么…”洛天依低下头,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
“唉唉唉?!我…我会负责的,你…你别哭呀…”乐正绫慌了神,急忙将洛天依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殊不知,洛天依在她怀里,红透了脸。
“那…那个,我是开玩笑的…阿姨…你,你先放开我…”眼镜上白雾弥漫,全是洛天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唉?”乐正绫愣了愣,将洛天依松开,“你…我…”
“咳咳,”洛天依扶好眼镜,清了清嗓子,“先说好哟,我没有骗人,你阿姨你昨晚确定拉着我,又蹭又抱的,我就是夸张了一些而已…”
洛天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没声了,乐正绫疑惑地抬头,看到的便是已经红透了脸的洛天依。
“天依你…”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不好意思了啊喂!
“没…没事…”洛天依别开头。
“唉?害羞了?”乐正绫将脸凑到洛天依面前,呲着的虎牙亮晶晶的,红瞳里满是打趣。
鼓了鼓腮帮子,洛天依瞪向乐正绫。
“啊…抱歉…”乐正绫收回脑袋,坐直身子,红瞳换上了歉意,“我会负责的…”
本想着假装生气的洛天依听到这句话,立刻破了功。
“等,等等…没…没事的啦,再说了,阿姨你是长辈嘛,抱抱没什么的…”
洛天依还在慌张地解释着,但乐正绫的心底却弥漫出了丝丝不舒服的情绪。
“哦,这样啊。”冷淡的语气一出口,洛天依便止住了话头,乐正绫也愣了,随即,懊悔在心中酝酿,但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乐正绫回过神,站起身,“我…我去开门。”
“嗯…”
开门,墨清弦抱着小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紫色眼瞳中是挡不住的好奇。
“早安,昨晚怎么样?”调皮地眨眨眼,墨清弦悄悄伸头向房内看去,却被乐正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视线。
“清弦姐早安,早饭怎么样了?”
“唉…当然准备好了,不过另一对可到现在都没起呢,小绫你…”墨清弦微微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丝丝抱怨。
“咳咳,清弦姐。”乐正绫皱了皱眉。
“好好好,快去吃饭吧,我去叫阿和她们。”墨清弦摆了摆手,转身抱着猫离去了。
乐正绫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还坐在床上的洛天依,“走吧,洗漱一下去吃早餐,昨晚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洛天依愣了愣,渐渐又红了脸,“阿…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吃…”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好可爱…
“唔…我猜的。”乐正绫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关上门,走进了卫生间,见状,洛天依也赶忙下床,跟着跑了进去。
气氛虽有缓和,但依旧尴尬,两人都不说话,卫生间里只余下牙刷滑过牙齿而发出的“唰唰”声。
洗漱完毕后,乐正绫领着洛天依走下了楼,时间还早,店还没开,店内的檀木桌子上摆着包子豆浆。
“给。”乐正绫取出一个包子和一袋豆浆递给洛天依,后者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后,在乐正绫对面坐下。
慢吞吞地吃着早餐,乐正绫最终无法忍受她与洛天依之间的气氛了,支吾了一会儿,她小声地问道:“你家里通地暖了么?”
“啊?”洛天依抬起头,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想到乐正绫会问这个问题,“没…没有…”
“要不要来我家住?”说完这句话后乐正绫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件事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说!
“唉?”洛天依停止咀嚼,眨巴眨巴眼,“阿姨,我…”
“打住,不愿意就算了…”乐正绫急忙阻止洛天依继续说下去,虽然低着头,但洛天依还是察觉到了乐正绫的失落。
“可以哦…”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三个字,说完后,洛天依便咬住了包子,试图将脸埋进包子里。
“唉?”这回轮到乐正绫愣神了,麻木地咀嚼了一下嘴里的食物,等到咽下后乐正绫才反应过来洛天依刚刚是答应了自己,“咳咳咳!那今天下午就搬吧!”
许是被乐正绫突然的兴奋吓到了,洛天依盯着乐正绫看了许久,缓缓点头。
楼梯口,墨清弦等三人悄悄地走上了楼。
……
公交站处,洛天依搓了搓手,看着正等车的乐正绫,问道:“阿姨,我们这样不和老板她们打声招呼就走,真的可以么?”
“放心啦,没事的!”乐正绫看起来很高兴,早晨还耷拉着的呆毛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在风中挺立着,“车来啦,我们走吧。”
看着乐正绫朝她伸出的手,洛天依迟疑了一会儿,握住了,一如想象中的温暖。
“嗯。”
乘着公车回到公寓,乐正绫便火急火燎地开始帮洛天依搬行李,那个钢丝床铁定不能再给她睡了,于是在征求了洛天依的意见后,乐正绫将它卖给了收废铁的人;衣柜里的衣服没有多少,四季的衣服加起来还没有乐正绫一个夏天的衣服多;其他的简陋家具除了书柜,其他的在洛天依同意后,乐正绫一并卖了,得到的钱全数给了洛天依。
将最后一样东西搬进早已收拾好的客房,乐正绫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阿姨辛苦了~”洛天依给乐正绫递了一杯凉好的开水。
“谢啦。”乐正绫“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后,稍微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继续说道,“天依呀,咱们商量一下,别再叫我阿姨了,我真不老。”
洛天依咬着苹果,眨着眼睛看向她,“那我叫你什么?”
“唔…如果叫阿绫让你觉得别扭的话,就叫我绫姐好了。”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
绫姐么…
“嗯。”洛天依点了点头,“绫姐。”
“唉。”果然这个称呼比阿姨顺耳多了…
乐正绫暗暗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洛天依咀嚼着苹果,眨巴着双眼看着乐正绫。
许是被洛天依的视线注视得有些不自在,乐正绫微微侧头看向洛天依,“天依啊,怎么了么?”
“啊…现在已经5点半了,绫姐你不去做饭么?”洛天依悄悄伸手捂住了肚子。
乐正绫愣了愣,“唰”地红了脸,别过头,接着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她又转过头,红瞳亮晶晶的,“为了庆祝小天依搬进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其实绫姐你就是不会做饭吧…”
“闭嘴…”
……
到了饭店,路上的行人很少,乐正绫裹着围巾,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洛天依裹紧身上的大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乐正绫的身后。
“想吃什么?”乐正绫侧头。
“火锅?”不是洛天依嘴馋,这么冷的天,不吃火锅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胃。
乐正绫挑了挑眉,很会挑嘛。
“好,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
“嗯嗯。”
果不其然,冬天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幸亏乐正绫与老板星尘熟识,在楼上的雅间落了座。
“哟,怎么,今天到我这来吃呀。”星尘抱着菜单,亲自招呼乐正绫这一桌。
“对啊,怎么,不欢迎?”乐正绫拿起菜单,翻开。
“当然欢迎啦,唉…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呀?女朋友?”星尘朝洛天依眨了眨眼,后者听到这句话后,不意外地脸红了。
“不是啦,唔…算是…室友?”乐正绫想了想,发觉只有这个词最能代表她现在与洛天依的关系。
带着眼镜的小人儿稍稍低下了头。
“天依你来点吧。”乐正绫微笑着将菜单递与洛天依。
“不,不用了,阿…绫姐你来点就行了…”洛天依连忙拒绝,着急地差点又叫了“阿姨”。
“唉…能吃辣么?”乐正绫合上菜单,问道。
洛天依点了点头。
“那就老规矩吧。”乐正绫将菜单递给星尘,又转头对洛天依笑了笑,“这家火锅很好吃的哦。”
“嗯…”洛天依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唉唉唉,不要一直低着头,抬起头和我聊聊天啦~”乐正绫伸手抬起了洛天依的下巴,后者微红的脸暴露在了乐正绫面前。
一旁的星尘将一切尽收眼底。
有戏。
“你们稍微等一会儿哦,我去拿。”
“嗯,谢啦!”
吃过火锅,乐正绫领着洛天依走出火锅店,一身热气瞬间被寒气取代,只有淡淡的白雾证明着热气曾经存在过。
“接下来想去哪?”乐正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洛天依。
“唔…回去吧,我明天要上课…”洛天依歉意地笑了笑。
乐正绫一拍脑袋,高兴过头了,都忘了天依是高三生。
“好啊,慢慢走回家吧。”
“嗯,回家。”
(四)
“当寒冷的时候,大脑皮层感受到冷,而下丘脑则通过神经——体液调节来增加产热,体液调节的过程为…”
生物老师双手撑着讲台,滔滔不绝地讲着课,本该认真听课的洛天依在听到这句话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昨日与乐正绫一起去吃火锅的场景,红热的汤汁味仿佛还在温暖着身体,但那双温柔地注视着她的,比红汤更红的双瞳却更是让她脸颊发烫。
洛天依悄悄伸手捂住脑袋。
你快点出去啊…
“洛天依,你来重复一下寒冷时的体液调节过程。”老师突然的提问让洛天依猝不及防,亏得课前有复习一遍,不然就糗大了。
平复了一下思绪,洛天依站起身。
“寒冷刺激下丘脑,下丘脑释放…”
……
乐正绫之所以在毕业后开了一家小诊所,正是因为小诊所平日都没什么大事,她可以在诊所里偷个闲,然而今日却不同,时针还未转过10点,一个大汉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她的诊所,一时间,酒臭味弥漫了整家诊所。
“医生!嗝…帮我看看!”大汉打着酒嗝,一屁股坐在了乐正绫对面的椅子上,伸出了胳膊。
乐正绫皱着眉,尽管心下不满,但还是替大汉把了脉。
四平八稳的脉象,乐正绫看不出眼前这个醉酒的大汉有什么问题。
“兄弟,你哪里不舒服?”出于职业道德,乐正绫还是尽心询问着。
“嗝…老子我啊,没老婆太久了…嗝…看上小美人你了,要不要陪大爷我玩一玩啊?放心,大爷我…”大汉说着便要去抓乐正绫的手,乐正绫迅速站起身,朝门口跑去,却被大汉一把抓住了手臂。
“救命啊!”乐正绫挣扎着,但面前的大汉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嘿嘿嘿,小美人~”傻笑着,大汉凑近了乐正绫。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诊室内响起,乐正绫看了一眼被打懵了的大汉,迅速挣脱,跑到诊所外。
“嘿哟,小美人还挺烈!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大汉一抹脸,追了出去,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贼笑。
店内的骚乱终是引起了路人和别家店主的注意,因着乐正绫平日里帮大家伙治治小病,人们纷纷挡住了乐正绫,将其护在身后,这时,不知从哪跑来的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制住了大汉,有人掏出手机报了警。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乐正绫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左胸房里那拳头大小的东西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绫妹子呀,今天你就先回去吧。”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走过来,抚着乐正绫的肩膀,关切地说着,其他人也附和着。
“嗯,谢谢各位了。”乐正绫点了点头,朝着人群鞠了一躬。
“嗨,哪里的话,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都尽量不要开店了。”有人这样说着。
“对啊对啊。”
乐正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回店里。
扶起倒地的椅子,拾起掉落的纸张,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乐正绫便关上了卷帘门。
“咔哒”的落锁声响起,乐正绫才觉得心中一松。
“嘶——”手上突然传来微微的疼痛,乐正绫抬起右手,皓腕上清晰地印着红手印。
妈的。
饶是修养再好,乐正绫也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唉…回去上点药吧。
乐正绫离开了诊所,来到公交站等公交,她的身后,一辆黑色的小车无声地跟了上去。
……
放学的铃声悠然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骚动起来,整栋教学楼响彻着桌椅与地面摩擦的“喀啦”声。
洛天依将书收进书包,站起身。
“天依,一起去吃饭吧?”同桌妹子轻轻扯了扯洛天依的衣角。
“啊…不用了,我回家吃。”洛天依轻轻摇了摇头。
“唉?回家吃?可是你…”同桌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啊,你家人从国外回来啦?终于回来了呢,高三都已经过半了,还真是不负责…啊,抱歉,我…”
洛天依微笑着摇摇头,也不说什么,背起书包挥了挥手,“晚自习见。”
“嗯,晚自习见。”
走出教室,寒风便迎面而来,洛天依裹紧了大衣,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呼…好冷啊,快点回家…
洛天依敢保证,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般期盼着回家,虽然就算回到家里,等待她的晚餐也只是普通的快餐,但是想到一起吃饭的是那人,不知怎么的,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仿佛插上一双翅膀就能飞回去一般。
看,现在,“家”这个字,也能让她觉得温暖了呢。
走在街上时,洛天依觉得今天的店家们都很奇怪,不少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那家小小的诊所,关着门,与周围宾客盈门的景象格格不入。
唉?绫姐今天没有开店么?
停下脚步,洛天依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卷帘门。
“这个月的收入又不多,这都快过年了,怎么年年不走运。”
“唉,大家都是不走运的,看看今天的绫妹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小姑娘肯定吓坏了,真是的,现在的男人,喝了酒就胡来…”
对话的内容洛天依渐渐地听不清了,她现在正快步朝家中走去,直觉告诉她,她现在的家人需要她。
……
乐正绫站在客厅正中,双手环臂,红色美眸无奈地看着一身商业装,靠在沙发上喝茶的乐正龙牙。
“所以呢?你又来干什么?”
乐正龙牙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乐正绫面前,“绫呀,今年春节回家过吧,爸妈都挺想你的。”
乐正绫挑了挑眉。
“我记得是谁说过,如果我自己开诊所,就不要认他做爸爸?”
“咳咳,你也知道,爸爸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可不认为他是,你忘了去年我回去后,是谁让徵羽伯伯不让我进家门的?”
“那是因为他还在气头上嘛,这一年你一直不和家里联系,爸爸也怪想你的…”乐正龙牙无奈扶额,不懂一向懂事的妹妹为什么自从高考过后就进入了叛逆期,并且一叛就是八年。
“哦,妈怎么样了?”乐正绫强行转移了话题,但恕乐正龙牙直言,这个转移话题的技巧真是烂透了。
“妈也很想你。”
乐正绫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话,乐正龙牙见事情有戏,便开始讲着母亲如何想念乐正绫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云云,最终受不了乐正龙牙的花言巧语的乐正绫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回…”乐正绫扶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猛然抬头,“不行,今年不行。”
我回去过年了,天依怎么办?
“唉?”乐正龙牙愣了。
“总之今年不行,你回去吧。”说着,乐正绫便开始推搡着乐正龙牙。
“唉唉唉,等一下啦!”乐正龙牙回神,“其实还有一件事,那个大汉我已经把他送局子里了。”
乐正绫停下了动作。
“今天发生的事,你自己是当事人,也应该知道了,开店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自在逍遥,它更危险,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大医院吧,言伯伯说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
乐正绫不说话,良久,她慢慢启了唇,“我会考虑的。”
“嗯,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说着,乐正龙牙打算伸手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却被乐正绫一巴掌拍掉了手。
“好了,事说完了?快走吧。”
“唉唉唉?!等…”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乐正绫与乐正龙牙皆是一愣,同时看向门口,回见脸色微红,微微喘气的洛天依站在门口。
乐正绫看了看时针。
啊…已经这个点了?
“绫姐,你没事吧?!”洛天依把鞋一甩,看了一眼乐正龙牙后,便径直凑到乐正绫面前,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上下查看着。
“没事啦,饿了么?我已经把外卖订好了,一会儿就能到。”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小家伙肯定是听到街上的闲言碎语了,希望不要吓坏了…
“绫,不介绍一下?”乐正龙牙有些吃味,毕竟他还没有见过自家妹妹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啊…介绍一下,天依,这是我哥龙牙,哥,这是我现在的室友,洛天依,人小家伙还是个学生,别欺负人家。”乐正绫揽着洛天依的肩膀,郑重地说着。
嗯?为什么不介绍姓?乐正龙牙眯了眯眼。
“哈哈,你好,我是这家伙的哥哥,绫承蒙你的照顾了。”乐正龙牙礼貌地伸出手。
“不不不,都是绫姐在照顾我…”洛天依伸手,和乐正龙牙握了个手,便放开了。
“你们…算了算了,天依先把书包放下吧,龙牙你快点回去吧。”乐正绫开始着手逐客。
“唉…那什么…”乐正龙牙挠了挠脑袋,“今天来的太仓促了,没订酒店,妹妹啊…”
看着乐正龙牙谄媚的表情,乐正绫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还好还有一间书房,就一晚上,明天早上你就给我走人!”
“好!”乐正龙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天依今晚跟我一起睡。”
“唉?”
乐正绫此话一出,洛天依与乐正龙牙都愣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有什么事情等下次再说。”乐正绫摆了摆手。
“唉…”
……
啊…今晚和绫姐一起睡啊…
洛天依撑着脑袋,面前作业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天依天依。”同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洛天依抬起头,看向她。
“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了才对,脸怎么那么红啊?发烧了?”同桌伸手探了探洛天依的额头,有些微凉的手让洛天依有些发热的大脑稍稍降了降温。
“没事,谢谢。”
“呼…没事就好,看这都半节课了你这一题还没有写出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洛天依歉意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开始专心解题。
别想太多了洛天依,绫姐可是“家人”啊。
晚自习的时间在一笔一划中悄然流逝,洛天依写下最后一笔,下课铃声伴随着晕开的墨水响起,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天依我先走咯。”同桌背起包,朝洛天依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告别了同桌,洛天依开始着手收拾书包。
渐渐的,班上的只剩洛天依一人了,她叹了口气,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准备关灯。
“天依。”想了一个晚上的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洛天依一愣,看向身外,乐正绫裹着厚厚的卡其色大衣,围着红围巾,正对她微笑着。
“绫姐…你…”
“看你这么迟还没回来,我就来接你了,走吧。”乐正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嗯。”点了点头,洛天依按灭了电灯,关上教室的门,快步跟在了乐正绫身后,将红到发烫的脸颊埋入衣领。
乐正绫的背影在黑暗中只余下了轮廓,除了一晃一晃的麻花辫能够时不时地吸引洛天依的注意,剩下的部分便犹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令洛天依移不开眼。
有点…不想与她只是室友关系了呢…
“天依,高三的学习怎么样?”乐正绫突然放慢了脚步,走到洛天依身边。
“唔…还好…”在遇到你之前还好。
“这样啊,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呢?”乐正绫继续询问着。
“不知道唉…可能会和绫姐一样去学医吧?”洛天依迷茫地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的前方一片朦胧。
“唉?为什么小天依想去学医?”乐正绫看到了洛天依的迷茫,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
“不知道唉…”因为想多了解你…
“这样啊…想知道我为什么学医么?”乐正绫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喜欢。”
“为什么喜欢?”
“不知道,感觉每次喜欢的理由都在变,初中的时候,觉得医生救死扶伤很厉害,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到了高中,就开始憧憬那白大褂了,于是高考完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向听话的我,叛逆了。”乐正绫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以至于洛天依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豪,仿佛这次的叛逆让她打了一场胜战。
“但是大学的时候,我对这个职业渐渐改观了,倒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这个行业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大医院里的医生,我是个不喜欢背负太多的人,所以我选择了小诊所。”乐正绫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
洛天依依旧静静地听着,街道的灯光反射在她的镜片上,让她看向乐正绫的视线有些晃。
“家里自然不同意啦,毕竟当初让我学医时就挺反对的,”乐正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于是在我学医的期间,为了不丢家里的脸,早早地帮我安排好了出路。”
洛天依系上安全带,看着乐正绫的侧脸。
“于是,不想去的我,又叛逆了,这次的我更厉害了,我逃离了那个家。”乐正绫发动了引擎,车无声地启动了。
“其实我还挺感谢他们的,若不是他们一步一步地束缚着我,我也不会离家,更不会遇到天依啦。”乐正绫换上了轻松的口气,却不想,仅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便让洛天依红着脸转过了头。
“好了,我的故事就说到这里吧,下次如果你还想听,我再给你讲,”车驶进了地下停车场,“同样的,你的故事,等你什么时候想讲了,我再听。”
乐正绫熄灭了引擎,拔出车钥匙,下车,洛天依也急忙开门下车。
“怎么样?”乐正绫按下车锁,红眸隔着车顶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洛天依,目光灼灼。
洛天依微微低头,双手抓紧了书包带。
“…好。”
(五)
今日的清晨意外得有些冷,洛天依向后缩了缩身子,暖和了,除了腰间的手勒得她有些难受以外。
等等?腰间的手?!
洛天依睁开双眸,碧绿色的眼眸还带着一些迷茫,她低头看向腰间,一双好看的手自身后揽住了自己,双腿被一条腿禁锢着,有温热的吐息微微地打在颈间,略一感受,还能感觉到贴着后背的绵软。
本还是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想要起身却又怕惊醒了身后的人,只能红着脸,安安分分地待在温暖的怀里。
这太近了…
不想打扰身后人安稳的睡眠,但时间却不允许洛天依这么做,没一会儿,床头定好的闹钟便欢快地响了起来,身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嘟囔了一下,松开了手,洛天依急忙起身关掉闹钟。
呼…
看了一眼又睡过去的某人,洛天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还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拿起放在床头的眼镜带上,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换衣服。
站起身的一瞬间,小腹一阵绞痛,同时一股热流流下,洛天依愣在了原地。
刚刚…
惊慌地跑回自己的卧室拿了一条新的内裤,再跑进浴室,洛天依万分庆幸这个点只有她一个人起了。
换完衣服走出浴室,洛天依便看见乐正龙牙站在书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你叫…洛天依对吧?”乐正龙牙敲了敲脑袋,才记起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洛天依轻轻点了点头,她是有些惧怕乐正龙牙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怎么和绫认识的?”乐正龙牙边说边走向厨房,准备下厨。
“我一开始,是她的病人…等一下!”说到这,洛天依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冲回了卧室。
乐正龙牙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开始淘米。
幸好昨晚去买了米。
冲进卧室,洛天依看到的便是对着床上和自己睡裤上的红色发愣的乐正绫,听到动静,乐正绫抬起头,憋红了一张脸。
“天…天依…我…”
“等等,绫姐,听我解释,我的错,我我我…我来那啥了…”说完,洛天依的脸红了个彻底。
听完解释,乐正绫如释重负一般地叹了口气。
还好还好…
“呼…那就好…额…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去换床单…”误会说清后,尴尬便充斥了房间,乐正绫站起身,去拿衣服。
“我…我来换床单好了…”洛天依推了推眼镜,走向床榻。
“没事没事,你快去洗漱吧,不然要迟到啦,龙牙应该已经在煮饭了。”乐正绫摆了摆手,双手搭上洛天依的肩膀,将她推出了房门,“我要换衣服了,不许进来哦~”
“嗯…”洛天依红着脸,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浴室。
绫姐说的对,先去洗漱吧,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好好道歉吧…
等重新回到餐厅时,乐正龙牙已经将饭菜摆上了餐桌,晶莹饱满的饭粒加上金灿灿的煎蛋,洛天依不由得胃口大开。
“吃吧。”乐正龙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洛天依微微鞠了一躬,坐了下来,执起筷子,开始吃起了早餐。
乐正龙牙撑着桌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想不到妹妹竟然喜欢这个型的。
被乐正龙牙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洛天依红着脸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啊…我很好奇,你和绫到底是什么关系?”乐正龙牙坐在洛天依对面,双手撑着下巴。
“额…室友啊…”洛天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乐正龙牙挑了挑眉。
这俩都一个德行啊,看对方的眼神都透露着浓浓的爱意了,竟然还是室友关系?!虽然她俩如果在一起爸爸又会说东说西,但是管他嘞,妹妹开心最好,老哥我就帮你一次!
“你知道嘛,昨晚趁你不在,我又问了一下绫,你们俩个关系,你猜她怎么说?”乐正龙牙故意卖了个关子。
洛天依停止咀嚼,碧绿色双眸看向乐正龙牙,平静而无波澜,但是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乐正龙牙压抑住嘴角扬起的坏笑,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道:“她说,你是她小女朋友。”
“咳咳咳…”听完这句话,洛天依咳得眼泪都飚出来了,满面潮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害羞。
乐正龙牙坐直身子,满意地看着洛天依慌张的表情。
“你们在聊…天依你怎么了?!”走进餐厅的乐正绫看到面前的这幅场景,紧张地凑到洛天依面前询问着,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乐正龙牙一眼,“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乐正龙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起身去了厨房。
“天依怎么了?”乐正绫捏了捏洛天依的脸。
“没…没事…”洛天依扶了扶眼镜,继续吃饭。
“啊…已经7点了…”乐正绫扫了一眼时钟,开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吧,你先吃,我去开车。”
“啊?等等,我…我马上就好!”闻言,洛天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而乐正绫已经出门了。
匆匆忙忙地吃完早餐,洛天依拎起书包出了门,乐正龙牙自厨房探出脑袋,盯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到洛天依走出小区时,乐正绫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那等着了,小跑了几步上前,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后座的门。
乐正绫挑了挑眉,悄悄地从后视镜看向洛天依。
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啊…
“绫姐怎么了?”坐直身子的洛天依见乐正绫迟迟不发动车子,疑惑地询问。
“啊…没事,坐好咯。”
“嗯。”
一路无话,乐正绫好几次想开口,看到洛天依紧闭着的双眼,又讪讪地住了口。
车到达目的地的同时,洛天依也睁开了双眼。
“谢谢绫姐。”背起书包,洛天依打开了车门。
“天依。”乐正绫叫住了洛天依。
“嗯?”洛天依回过头。
乐正绫攥了攥方向盘,“下次可以不用坐到后头,还有,不用道谢,以及…高三加油。”
洛天依看了乐正绫一眼,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乐正绫没有看到她泛红的脸颊。
看着洛天依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里,乐正绫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向后躺去。
早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乐正龙牙那家伙…
坐起身,拍了拍脸,乐正绫发动了车子。
回去问问这家伙到底对天依说了什么!
……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班主任来查班前进了教室,当洛天依踏进教室时,班里一片哗然。
要知道,学霸洛天依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班的,今天竟然踩点进班,其中缘由不由得引人遐想。
“天依你今天…”同桌凑了过来,小声地询问着。
“啊…起迟了…”洛天依推了推眼镜。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容易脸红?”
“刚刚跑太急了,所以…”洛天依又推了推眼镜,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了。
“天依啊,你这一心虚就推眼镜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不然以后你说谎都没人信。”同桌拿下了她的手。
“啊…我…”
“好了好了,早读了,等下课的时候,你再给我如实招来!”同桌挥了挥手,转头开始背起了单词。
洛天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小声地应了声后,便也拿出了书。
绫姐刚刚的话…是有什么暗示么?
……
当乐正绫打开家门时,看到的便是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专注地打字的乐正龙牙。
“哟妹妹,送完美人回来啦?”乐正龙牙盖上笔记本,打趣地说着,“怎么样?英雄抱得美人归了没有?”
啊…你果然说了什么吧!
乐正绫眯了眯眼,关上门,走近乐正龙牙,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说吧,早上你对天依说了什么?”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子让乐正龙牙暗道不好。
“唉…我只是帮你向她表白了而已…”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乐正龙牙稍稍后侧了身子。
“呼!”果不其然,一个枕头从他眼前飞过,吹起的风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乐,正,龙,牙,你给我出去!”乐正绫红着脸,食指指着门。
“不不不,在你答应回家过年之前,我回不了家的。”乐正龙牙抱起一个抱枕,可怜兮兮地说着。
“唉…”长叹了一声,乐正绫瘫坐在沙发上。
见乐正绫不再说什么,乐正龙牙凑了过去。
“妹妹,这周日圣诞节,去告白吧,然后把洛天依一起接回家过年,怎么样?”
乐正绫看向乐正龙牙,后者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低下头,乐正绫沉思着。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洛天依呢?因为她让自己心疼?不完全是…所以是为什么?喜欢这种事,真的很奇怪呢…
站起身,乐正绫点了点头,“好啊。”
“对了,阳台那个床单…”
“闭嘴!别想歪!”乐正绫红了脸。
……
下课铃声响起,洛天依慢吞吞地将书放进书包,周围都在谈论着明天冬至吃汤圆的事情,但洛天依对此却并不以为然。
“天依,明天要吃汤圆么?我可以给你带。”同桌知道洛天依沉默的原因,关切地问着。
“唉?不…不用了…”洛天依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好啦好啦,我会给你带的,晚自习见咯。”同桌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洛天依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书包。
要不要回去呢…可是今天早上那种态度对绫姐…唉…
教室里渐渐空了,洛天依不意外地又留到了最后一个。
“天依。”教室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洛天依惊愕地抬起头,像昨晚一般,乐正绫站在那里,笑意盈盈。
“绫…绫姐…”洛天依背起书包。
“走吧。”
“嗯。”
又是一路无话。
洛天依偷偷瞟着身边的人,赤红的双瞳闪着温柔的光,唇微微地抿着。
绫姐…应该没有在生气吧…
“天依,你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天依的视线,乐正绫侧头,勾唇。
“没…没事…”洛天依急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走着。
是不是看到太入迷了才被发现的?
看着微微皱眉思索的洛天依,乐正绫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傻女孩,因为我也在看你呀。
(六)
今天是冬至,乐正龙牙早早地起床将昨晚搓好的汤圆下了锅。
洛天依是被汤圆的香味勾醒的,结果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被身旁的人禁锢在了怀中。
这样很暖和是没错啦…但是…
一想到昨天绫姐的哥哥对她说的那些,她就觉得扣在腰间的掌心烫得吓人。
想起身却又怕吵醒抱着自己的人,想轻轻拿掉腰间的手又发现对方扣得太紧,洛天依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
好不容易捱到闹钟响起,身后的人松开了手,洛天依顿觉身上一轻。
终于可以起床了。
伸手按掉闹钟,洛天依拿起床头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洛天依起身后不久,乐正绫便微微醒转,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虽没摸到想要的触感,但触手的布料的温热却在告诉她,小家伙刚起不久。
皱着眉坐起身,伸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乐正绫开始换衣服。
今天去诊所吧。
当乐正绫脱下睡衣时,浴室的门开了,毫不保留地,洛天依将眼前春光一览无余。
“绫绫绫绫姐…”红了脸,洛天依迅速将眼睛闭得紧紧的,结结巴巴地说着。
乐正绫先是一愣,接着便快速换上了衣服,红着脸,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好…好了,抱歉…”
洛天依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眼镜,“去…去吃饭吧…”
“嗯…”
乐正龙牙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红着脸走出卧室,期间还时不时地看向对方,气氛在他看来很是暧昧。
哦?妹妹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下意识地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乐正龙牙开口:“醒啦?今天冬至,吃汤圆哦。”
乍一听觉得乐正龙牙说的没什么错,但乐正绫总觉得那个“醒啦”的语气怪怪的。
洗漱完毕后,端坐在位置上,洛天依默不作声地低头吃着碗里的汤圆,乐正龙牙轻轻踢了踢乐正绫。
怎么样?乐正龙牙瞅了瞅洛天依。
没啥。乐正绫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可能?乐正龙牙皱了皱眉。
真没有。乐正绫眯了眯眼,低头开始吃汤圆,不再理会乐正龙牙。
唉…乐正龙牙看了看乐正绫,再看看洛天依,最终只能无奈地低头吃汤圆。
“我吃完了。”洛天依站起身,离开座位。
“我送你吧?”乐正绫急忙放下汤勺。
“不用了,绫姐今天要去诊所的吧?”洛天依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诊所钥匙。
“唉…刚好顺路嘛,难道天依不想让我送么?”乐正绫瘪了瘪嘴。
“不…不是…那好吧,谢谢绫姐…”洛天依红着脸,别过头。
“嘻嘻。”乐正绫得逞地笑了,“那天依等我一下哦。”
“嗯…”
……
乐正绫轻打方向盘,眼睛偷偷瞄向了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洛天依。
小家伙这两天看上去心情不好啊…是因为冬至了么?
“天依。”思来想去,乐正绫还是开了口。
“嗯?”洛天依转过头。
“是想家人了么?”
“啊…没有。”洛天依摇了摇头。
“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啊,高三学业这么重,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乐正绫一边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
这些话,好像很多年前,爸爸也对我这么说过呢…
“嗯…我真的没事的啦,”洛天依勾了勾嘴角,“倒是绫姐你,过年真的不回家么?”
“唉?我…”这小家伙,怎么扯到这件事上了。
乐正绫瘪了瘪嘴。
她总不好说是想和她一起过年吧…
“我好像已经,四年多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年了。”洛天依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什么。
乐正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安安静静地开车。
车停,门开,洛天依走下车。
“绫姐再见,路上小心。”洛天依关上了车门。
“天依等等!”乐正绫急忙摇下车窗,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吼着,洛天依回过身,“冬至快乐,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一起吃汤圆哦。”
……
“天依…你最近,真的没有生病么?”同桌看着脸红的堪比猴屁股的洛天依,纳闷。
“没…没事…”洛天依下意识地伸手想推眼镜,却又像想起什么一般,放下了手。
“唉…”同桌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单词本,“虽然快寒假了,但是别忘了要先过了一月份的省单科质检哦。”
“嗯…”不要在想其他的了洛天依。
……
乐正绫这两天有些不开心。
不为啥,就因为洛天依这两天都在躲着自己,虽然小家伙做的很隐晦,但乐正绫就是看的出来。
“是不是小家伙真正察觉了你的居心叵测?”乐正龙牙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客厅。
“小家伙只有我能叫。”乐正绫扔给乐正龙牙一只麋鹿玩偶,“我觉得应该不是,至少这两天我接送她上下学她还是接受的。”
“废话,免费的车谁不蹭,而且每天早上也不知道你俩做了些什么,天依都是红着脸出来的。”乐正龙牙接过麋鹿塞进纸箱。
“咳咳…”乐正绫尴尬地咳了几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小家伙抱着太舒服了,所以没忍住一直拿她当抱枕的事她才不会说出来。
“好好好,不过啊,你也该放人家回自己房间睡了吧。”乐正龙牙双手插腰,站在客厅正中。
闻言,乐正绫扯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沉默。
“绫?”
“不要。”乐正绫扔掉抱枕。没有小家伙抱着舒服。
“唉…”乐正龙牙无奈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她家的妹妹怎么了,以前可不这么叛逆。
“啊…几点了?”乐正绫突然回神。
“唔…22点。”乐正龙牙看了一眼手机。
“差不多了,我去接小家伙,你先研究一下怎么把那玩意儿装起来吧。”乐正绫站起身,走到玄关门口,拿下外套。
“嗯,开车小心。”
……
车窗外虹光夺目,汽笛喧鸣,许是快到圣诞了,街上的行人较往常来说,多了很多。
乐正绫在一个红灯处停下,左手食指一搭一搭地敲着方向盘,盯着行人呼出的白雾发愣。
今晚有点冷呢,不知道小家伙衣服有没有穿够。
啊…又在想她了。
车窗上突然出现的白白点点吸引了乐正绫的注意。
唉?下雪了?
车外的行人皆是一脸兴奋地抬头看天。
好像很久没下过雪了呢。
红灯转绿,乐正绫重新挂挡,踩油门。
明天会过的很开心。
……
学校的下课铃声刚响,学生们还没走出教室,乐正绫绕过保安,溜进了学校。
踩着楼梯上楼,期间与许多学生擦肩而过,他们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继续走自己的路,一切仿佛习以为常。
是来太多次了?想起第一次进来时,学生们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惊异,再与现在对比,乐正绫不禁勾起了唇角。
嗯…再走上一个台阶…
低着头,乐正绫数着台阶数。
“绫姐。”
顶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乐正绫数错了台阶,抬起头,眨眨眼,“唉?天依?今天怎么这么早?外头这么冷,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啦,我去找你…”
“唔…老让你爬这么高,怕你累着…”洛天依将脸缩进衣领,双手插在衣兜。
“没事的,爬爬楼梯还能暖身子,”乐正绫仰着脑袋,她很满意这个角度,小家伙老爱低头,这个角度她能把小家伙的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唔…”洛天依皱了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位置,这让她觉得眼前的人离她很远。
抬脚,走下楼梯,直到那人的身边。
“我们走吧…”洛天依露出脸,笑了笑。
“嗯。”乐正绫点点头,转身踏出一步后,又停下了步子,转头,“对了,外面下雪了哦。”
……
一边分了一半的注意在行车安全上,一边分了一半的注意到身旁正兴奋地看着窗外的洛天依身上。
小家伙没见过雪?这么大反应。
想起小家伙听到下雪的时候突然发亮的眼神,乐正绫不禁莞尔。
“天依没见过雪?”乐正绫放慢了车速,开口。
“嗯,我是高中的时候才转到这座城市读书的,南方几乎不下雪的。”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碧绿色双眸亮亮的。
“唉…这样啊…对了,明天晚上你要去清弦姐那打工对吧?”
“嗯,怎么了?”洛天依转过身子,疑惑地看着乐正绫。
“没什么,就问问。”
“哦…”
“唔…高中才转来啊…”乐正绫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洛天依没听清。
“没啥没啥,我们回去吧。”乐正绫急忙摇头,然后专心开车。
洛天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好。”
……
回到家时,客厅正中间摆着一棵圣诞树,树上什么也没挂。
“哦?捣腾出来了?”乐正绫放下钥匙,看着那棵树。
“嗯呐。”乐正龙牙擦了擦额角的汗。
唔…暖气开太足了…
洛天依关上门,抬头,便看见那绿油油的假树。
“嗯?明天圣诞?”洛天依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对啊,清弦的店里在办活动,邀请咱们明晚过去。”乐正龙牙指了指沙发上的三个信封,“和圣诞树一起寄过来的。”
乐正绫拆开信封,精致的请柬暴露了出来。
“啧啧啧,没想到你没追到人家,人家还会给你送请柬啊…”乐正绫摇着头感叹着。
“喂喂喂,啥叫没追到?!她迟早是我的人!”乐正龙牙微红着脸,苍白无力地辩解着。
“唉?也有我的?”洛天依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当然,你可是绫的小女…噗唔…”乐正龙牙还未说完,便被枕头蒙了脸。
拍了拍手,乐正绫顺势牵起洛天依的手,“我们去喝药,然后去睡觉,别理他,一个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的家伙说的话,不要信,而且天依你明早还要上课…”
洛天依看着自己被眼前的人牵起的手,听着她语气里的慌乱,轻轻笑了笑,“好,不信。”
才怪。
(七)
再次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醒过来时,洛天依习惯性地向后靠去,接着,身后的人便会更加用力地搂紧她。
女子不大的怀里却充满了安全感,虽然女子的年龄比她大,但是这份安全感却不同于母亲,而是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带给她的。
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手机的闹铃已经响了很久了,但洛天依不想起床。
嘛,今早没有早读,迟十分钟起吧…就十分钟。
洛天依闭上了眼睛,周身是熟悉的气味,腰上的手臂紧紧地拥着自己,脖颈间是温热的吐息。
她的意识有些迷糊了。
蓦地,这一切消失了,寒冷与孤独开始侵袭她的身心。
不要…
洛天依睁开了双眼,转头。
乐正绫揉着眼睛坐起身,环视了床头,伸手关掉了手机闹钟。
“天依,该起床咯,虽然没有早读,但是还是有课的。”乐正绫轻轻掐了掐洛天依的脸。
手感真好。
洛天依眯起双眼,与乐正绫那双红色眸子对视着,末了,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绫姐,早安。”
……
同桌看到满脸笑容地走进班的洛天依时,还是狠狠地吃惊了一把。
天依竟然这么迟才来…还笑的这么开心…
“早上好。”洛天依坐在位置上,转头冲着同桌笑了笑。
“早上好。”同桌伸手扶正了洛天依的眼镜,“我说啊,发生了什么,眼镜都给你乐歪了。”
“嘻嘻,你猜啊。”洛天依吐了吐舌,拿出学习用具。
同桌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洛天依。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窗外被雪覆盖的树干上停落着几只麻雀,地上的积雪隐隐约约有融化的趋势。
洛天依今早根本无心复习,她单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早已飘向今晚的聚餐。
绫姐的…小女朋友?
光是想到那个人,洛天依的脸便会变得红扑扑的,更何况再加上那暧昧的后缀。
“天依,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同桌不经意地侧头,瞥见面目含春的洛天依,忍不住问道。
“啊啊啊?没…没有啊…”洛天依推了推眼镜。
看着洛天依,同桌摇了摇头,“又在说谎,唔…不过我看你也没这个胆子,应该只是有喜欢的人吧?谁啊?说来我听听?”
洛天依别过头,支支吾吾的,“真…真的不是…”
“不是啥啊~”
“不是绫姐啦!”话一出口,洛天依自己先愣住了。
我…喜欢绫姐…
“绫姐?是每天接送你的那个人?”同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洛天依微抿着唇,点了点头。
“天哪…那她呢?喜欢你么?”同桌压低了声音,凑近。
“我想,应该是喜欢的吧…”虽然很模糊,但是洛天依能感觉到,绫姐对自己的态度,不像是普通的姐姐对妹妹的态度。
“哦~这样啊~”同桌意味深长的语气让洛天依的脸更是红上了几分。
洛天依低着头,心脏跳动的频率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懵,耳畔除了接收着外界的声音,还能听到的,便是“噗通噗通”的声音。
呼…洛天依,冷静下来…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迈着大步走进班时才恢复些许。
洛天依用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脸颊。
认真听课…
……
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那粮熟悉的小车时,洛天依有些胆怯了。
放缓了脚步,慢吞吞地朝车走去,但车里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打开车门,立在车旁,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微挑,但唇角却是微微勾起。
“怎么了小吃货?肚子不饿了?”宛若黄莺的嗓音能让洛天依回味许久。
“才不是小吃货!”憋红了脸,洛天依跑到了乐正绫身边,伸手试图捂住她的嘴。
“好好好,不是不是。”乐正绫笑着拦下了她的手,虚抓了一会儿手腕后,便放开了,“上车吧,我们今天中午下馆子去。”
车驶离了校门。
“龙牙哥呢?”洛天依看了看后座,没见到人。
“龙牙那家伙跑去清弦姐的店里帮忙了,看来终于是下定决心要把人追回家了…”乐正绫絮絮叨叨的,“…也是,都老大不小了,再不带媳妇回去,就要被强行安排相亲了呢…”
相亲?洛天依看着乐正绫。
“嗯?怎么了?”察觉到小家伙的注视,乐正绫微微侧头。
“绫姐如果年龄到了还没结婚,会被家里安排相亲么?”洛天依的语气有些颤抖。
“这个…会的。”乐正绫顿了顿。
洛天依低着脑袋,眼神有些黯淡。
“但是我不会同意的。”乐正绫勾着嘴角,眼神中满是叛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好不容易独立了,我可不要连终身大事都是他们安排的。”
洛天依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讶。
“天依的小时候呢?”
“我么?不记得了…”洛天依眨眨眼。
“唉…这样啊…那有想过找什么样的么?啊…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好?”乐正绫吞吞吐吐的,问出了内心纠结了许久的问题。
“啊…这个啊…”洛天依不知为何红了脸,“没啥要求,对我好就行。”
“吱——”小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因为惯性,洛天依向前倾去,却被安全带勒回了位置上。
“怎,怎么了?”洛天依摸了摸被勒得有些发疼的肩膀,看向乐正绫。
“性…性别有要求么…”乐正绫红着脸,小声地嘀咕着。
“什么?”洛天依没听清。
“性…性别…”乐正绫转头看着洛天依,红色双眸中带着丝丝紧张,嘴唇紧紧地抿着,脸憋得通红。
看着乐正绫的眼睛,洛天依也不由得红了脸,她别开头,“没…没有…”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着。
洛天依看着车外,她能感受到乐正绫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
“绫,绫姐…这里不能久停…”洛天依率先开了口,接着,她便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了,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响起,车子重新发动。
呼…
悄悄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心跳,洛天依根本不敢看向乐正绫。
握着方向盘的手方向盘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乐正绫的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刚刚…差点就扑上去了…禽兽啊乐正绫…
……
安安静静地吃过午饭,两人回了家。
圣诞树早已装饰好,未点亮的小彩灯和一些糖果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圣诞树顶上不是星星,而是一只丑萌丑萌的麋鹿。
“吃糖么?”乐正绫从树上扯下一颗糖果,递给洛天依。
“不了,刚吃饱…”洛天依摇了摇头。
“哦。”乐正绫将糖果挂了回去。
场面有些尴尬。
洛天依拉开书包,将作业拿了出来。
“绫姐,我去书房写作业咯…”
“啊…嗯,加油。”乐正绫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激励的话。
“嗯。”洛天依走近了书房。
乐正绫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哗啦。”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客厅很安静,乐正绫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企鹅群的消息便轰炸了手机。
“啊啊啊啊绫你在么?!”一惊一乍的,一看就是言和。
“咋了?”乐正绫皱了皱眉,回道。
“你哥他把清弦姐拐走了!然后店里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收拾!”战音不满的情绪乐正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唉…这样啊,那你们加油哦。”乐正绫咧着嘴角,坏笑着。
我好不容易要有嫂子了,就让你俩辛苦一下啦。
“啊啊啊乐正绫你这家伙!!”言和的咆哮并没有让乐正绫回心转意,她回了一个“吐舌”。
“没事,你可以不来,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哥回来。”看着战音说的话,不安感袭击着乐正绫。
几秒后,战音私聊她,发来几张照片和一个视频。
几分钟后,终于解出一道圆锥曲线题的洛天依便听到客厅传来的乐正绫抓狂的叫声。
唉?洛天依放下笔,起身,打算一探究竟。
“天依!”还未拉开书房门,洛天依便听到乐正绫的声音,以及钥匙碰撞发出的声音,“我出门一趟!晚上6点来接你!”
哈?洛天依拉开门,看到的便是乐正绫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微红的耳根。
发生了…什么?
“嘭。”门关上了,室内又安静了。
洛天依呆愣在原地。
哦…剩我一个了啊…
许久,她拉上了门。
……
“唉对对对,把那个灯挂上去…等等!那只鹿不是放那的!”
乐正绫走进店里时,听到的便是言和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嘛。
乐正绫眯了眯眼。
“哟,绫你来啦。”言和朝她挥了挥手。
“是啊。”乐正绫咬牙切齿地说着,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因为红着脸开车结果差点被交警当成酒驾,“奶奶呢?”
“后头厨房里呢。”言和指了指身后,便继续忙活去了。
乐正绫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便看见身穿围裙的战音正熟练地使用着锅勺,抽油烟机呜呜地作鸣着。
“来啦?”听见脚步声,战音回头看向乐正绫。
“嗯,视频。”乐正绫红着脸。
“好好好,”战音放下手中的锅勺,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将手机扔回口袋,“好了。”
“你真的删了?”
“当然,唉…你这么紧张这个视频干嘛?难道你真的喜欢人家?”战音贼嘻嘻地笑着。
“咳咳,是又怎么样。”乐正绫很大方地承认了,“而且我今天会向她告白。”
许是没想到乐正绫会承认,战音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哈哈哈,你们不愧是兄妹,连脱单都在同一天。”
“别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追了清弦姐十年,从大学追到现在,今天才敢表白,也亏得清弦姐喜欢我哥,而且不急着嫁人,不然他就一个人哭去吧!”乐正绫别过头。
“哟哟哟,这还傲娇上了,好好好,不相提并论,那你打算怎么和人家小姑娘告白?嗯?大人家8岁的欧巴桑?”战音捂着嘴偷笑。
“喂喂喂,奶奶你这就过分了啊…”乐正绫无奈扶额,“我还没想好…”
“嘻嘻,抱歉啦,”战音吐了吐舌,“小姑娘喜欢你么?”
“不知道…应该喜欢的吧?而且我今天问她对另一半的要求,她的回答是对她好就行,和性别无关。”乐正绫抓着脑袋。
“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乐正绫重重地点着头。
“所以你到底喜欢人家什么?”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乐正绫难为情地捂着脸。
“噫…嘛,加油吧。”战音拍了拍乐正绫的肩,“还有,现在去帮忙吧。”
“啊?哦…”
……
洛天依被乐正绫接到店里时,已经是晚上6点半左右了,吃过饭,话了一会儿家常,再走出门时,已经是半夜了,天上下起了小雪,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堆了一层薄薄的白。
乐正龙牙留下帮墨清弦收拾残局,言和和战音回去了,乐正绫也领着洛天依告别了乐正龙牙。
“车我留着了,我和天依走回去。”
“好。”乐正龙牙点点头,朝乐正绫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因为是平安夜,行人还是很多的,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
乐正绫偷偷看着身边的洛天依,藏在衣兜里的手攥成了拳。
“啊…要不要去公园坐坐?”乐正绫停下脚步,看着一旁的公园门口。
“好啊。”洛天依点点头,将脸埋进衣领。
两人在公园里找了张椅子,擦去上头的雪,坐了下来。
“今晚有点冷…衣服怎么不多穿点?”乐正绫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小家伙穿着丝袜的腿。
“唔…家里有暖气,所以不觉得冷…”洛天依搓了搓手,抖了抖大腿。
“唔…”乐正绫环顾四周,站起了身,“你等等。”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离去的背影,欲起身,却又想起什么,坐了回去,低着自己的鞋尖发愣。
她不会走的…
没过多久,洛天依的面前出现了一杯奶茶。
“拿着,暖身。”
洛天依伸手接过,温暖自掌心传遍全身。
“谢谢…”洛天依双手抱着奶茶,小声地说着。
“不用。”乐正绫坐下身,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分了一半出来,裹在了洛天依的脖子上,接着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大口。
“唉?酒?绫姐你…”因为乐正绫的靠近而开始紧张的洛天依在看见乐正绫掏出啤酒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啤酒而已,不是白的就没事。”乐正绫挠了挠脸。
喝点酒壮壮胆…
单手执着啤酒,另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乐正绫开始思考怎么告白,身子微倾,放在椅子上的手便碰到了什么,那熟悉的触感让乐正绫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放在椅子上的手有些微微僵硬。
天依的手…
乐正绫悄悄偏头,看着洛天依透着淡粉的侧脸,那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长长的睫毛仿佛在一下一下刷挠着她的心,痒痒的,自己的大红色围巾紧紧地围着她光裸的脖子。
看起来应该不会很冷了。乐正绫满意地想着。
洛天依也感觉到了指尖的触碰,她绷紧了身子,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微微侧头,她便看见身边人完美的侧脸,那双红色双眸还闪着温柔的光,脸颊红红,红色的围巾包裹着她的脖子,围巾的另一头连着自己。
有点…像红线啊…这样想着,洛天依红了脸。
“那个…天依啊…”乐正绫又喝下一口酒,等嘴里的涩味进了胃后,她继续说道:“要不和我一起回去过年。”
“啊?”洛天依眨了眨眼,没懂。
“就是说…”乐正绫拎起啤酒,一饮而尽,将空的酒罐扔进塑料袋后,她回头看着洛天依,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双碧绿色双眸,乐正绫能看的到自己。
“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这个会打扰你学业,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介意…以后你的人生中多一个大你8岁的同性伴侣,并且今年过年和她一起去见家长么?”
红着脸说完这句话后,乐正绫屏住了呼吸。
洛天依的大脑接收了信息,但似乎因为天气太冷,她的大脑好像运转不了了,但是心脏的加速跳动让她浑身有些发热。
“我…”洛天依觉得手中的奶茶有些冰了。
“不行…么…对不起…我…你还是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吧…”乐正绫攥着拳头,掌心冒出的汗湿漉漉的。
“不不不…不是的!”大脑似乎才刚刚处理好乐正绫的话,洛天依急忙说着,“我…我也很喜欢绫姐的…”
乐正绫抬起头,她有点怕洛天依的下一句话是“对姐姐或者对家人的那种喜欢”,那样,她会奔溃的,她想。
“所以…我真的可以…和绫姐一起回去过年么?”
洛天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但乐正绫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起头,脑袋上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当然!”
看着乐正绫眼中兴奋的光,洛天依也勾起了嘴角,“那以后,不能叫绫姐了呢…”
“是啊,叫我阿绫好了,家里人和朋友叫我绫,媳妇就叫我阿绫,嗯,很棒!”乐正绫似乎真的很兴奋,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但“媳妇”二字还是让洛天依红了脸。
“谁…谁是你媳妇…”洛天依低着脑袋。
“当然是你啊!”乐正绫凑近,抱住了她。
我媳妇真软,真的。
“我…我们回去吧…”
“好啊,”乐正绫拉着的洛天依,站起身,“牵着回家!”
洛天依不禁莞尔,“好。”
“据说客厅里的圣诞树点上灯超级好看!我们晚上一定要看!”
“嗯嗯,好,阿绫你走慢点!”
……
乐正龙牙告别女朋友后,便回到了家,妹妹和小家伙还没回来。
他关上客厅的灯,连上小彩灯的电源,看了一会儿被光包围的圣诞树。
“圣诞快乐。”不知对谁的说的一般,乐正龙牙在说完这句话后,走回了书房。
圣诞树的灯静静地照亮着客厅,不知在等候谁回家。
(八)
洛天依坐在小车后座,看着窗外向后飞去的景色,右手与身边人的紧紧交握在一起。
“紧张么?”乐正绫关切地问着,左手轻轻搓揉着洛天依的手。
小家伙的手心都出汗了。
洛天依机械地转过头,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碧绿色双眸泛着泪光,“怎…怎么办阿绫,你的父亲会不会很严啊…”
昨夜,乐正绫搂着洛天依躺在床上时,淡定地告诉了她自己的姓,小家伙吓得从她怀中爬起来。
“阿…阿绫你姓…姓乐正?!”洛天依知道这个姓,是因为国内有名的乐器制造商之一,乐正集团。
“嗯。”乐正绫点了点头,坐起身,将小家伙重新揽进怀里,“不要慌,我已经和老头子通过信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看来龙牙那家伙说的没错,确实不该老将父母想的那么迂腐。”
洛天依轻轻蹭了蹭乐正绫的肩,将脸埋在她的肩头。
“嗯。”
思绪转回现在,尽管乐正绫给她做了无数次的思想工作,但在快到达目的地时,洛天依还是不争气地怂了。
“呜…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他会不会丢给我一沓钱让我离开你之类的啊?”洛天依哭丧着脸,左手轻轻地扯着乐正绫的衣袖,嘴中喃喃着狗血电视剧的剧情。
“没事的没事的。”乐正绫急忙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他肯定会喜欢天依的,相信我。”
小家伙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为什么阿绫这么肯定?”洛天依抬起脑袋。
“因为我喜欢天依啊。”乐正绫伸手刮了刮洛天依的鼻子,“好啦,不要紧张啦。”
“嗯…”洛天依伸手环着乐正绫的腰。
驾驶位的乐正龙牙很是淡定地戴上了墨镜,坐在副驾驶的墨清弦则捂着嘴偷笑着。
“天依你真的不要怕,虽然爸爸在几年前是严厉迂腐了一点,但是现在可不会咯。”乐正龙牙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一间地下车库。
“嗯…”虽然这么应着,但洛天依还是抓紧了乐正绫的衣服。
……
在城市的郊外,一栋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别墅安静地坐落在此,旭日的阳光照着屋顶,金灿灿的。
乐正绫牵着洛天依的手,跟在乐正龙牙与墨清弦身后走进了阔别了一年的家。
“小姐回来了!”站在门口指挥着工人装饰院子的管家在见到乐正绫后,一脸兴奋地扔下手中的活计,走向乐正绫,“老爷和夫人可想您了。”
“徵羽伯伯新年快乐,”乐正绫弯着眉眼,有礼貌地回话,同时牵起了洛天依的手,“伯伯,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洛天依。”
“伯伯…您好。”洛天依朝徵羽鞠了一躬,脸颊微微泛红。
徵羽推了推老花镜,有些惊愕地看了洛天依一眼,有些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才开口:“唉唉唉,你好…小姑娘长的真好看,老爷见到了肯定会喜欢。”
“谢谢。”洛天依红着脸低下头。
“快快快,进来吧,老爷等很久了。”徵羽连忙将乐正绫与洛天依请进家。
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的手,走到了徵羽面前。
“伯伯,今年又要辛苦您了。”
“哎,说啥呢,不辛苦不辛苦。”见到乐正龙牙,徵羽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大少爷终于抱得美人归啦?老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嘻嘻。”乐正龙牙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墨清弦,后者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伯伯新年快乐。”墨清弦朝着徵羽点了点头。
“唉唉,快乐快乐。”徵羽连声应着,末了,他看着意气风发的乐正龙牙感叹着,“唉,要是我那孙子摩柯也能像大少爷您这发出人头地便好了。”
正远在市中心的一所小区内的某一单元楼中的某一间屋子里打游戏的小正太抬起头,打了一个喷嚏。
“摩柯他会的,那我们便不多打扰您了,徵羽伯伯注意休息。”乐正龙牙点了点头。
“唉唉,好。”
徵羽目送着两对走近屋子,感慨万分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步入客厅,洛天依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位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50左右,双鬓微微花白,但双眼却不似别的老人般浑浊,反是闪着锐利的光。
这双眼睛在洛天依走进客厅时,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一瞬间,洛天依觉得自己完全被他看透了。
“爸爸新年快乐。”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率先走上前。
“叔叔新年快乐。”墨清弦也柔声开口。
“嗯。”乐正父轻应了一声,不怒而威,他将目光转向乐正绫。
撇了撇嘴,乐正绫牵着洛天依上前,“爸爸,新年快乐。”
“叔叔,新…新年快乐…”说完,洛天依红了脸。
“哼。”乐正父轻哼一声,乐正绫皱了皱眉,正欲发作,就听得他开口,“拜年就要让对方听到,唯唯诺诺地像什么样子?”
闻言,洛天依深吸一口气,闭紧眼,吼道:“叔叔新年快乐!”
乐正绫心疼地看了一眼洛天依,将她护在了身后,准备开口抱怨,“老头你…”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这才像我们乐正家的人,去休息休息,准备吃饭了。”乐正父看了乐正绫一眼,站起身,“不要老觉得我是那种迂腐古板的人,还有,我又不会吃了她,你可以放下警惕了。”
乐正绫轻轻捏了捏洛天依的手,撇撇嘴,“哼,要你管。”
乐正父看了一眼乐正绫,摇了摇头,走向书房。
“阿绫…不该这么对叔叔的…”洛天依扯了扯乐正绫的衣袖,小声地开口。
乐正绫撅了撅嘴,“我知道啊,但是毕竟这一年都是这种态度对他,突然让我转变,还是很难做到呀…”
“那就尝试着去做到呗,阿绫的话,一定行。”洛天依冲着乐正绫笑了笑。
“嗯。”乐正绫点点头,“我带你去我房间。”
“好。”洛天依有些羞赧。
乐正龙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离去后,叹了口气,“妈妈,怎么样?”
一位打扮素雅的女子自乐正龙牙身边的房间走出,她看着乐正绫与洛天依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这小姑娘还不错,但是要让我们突然接受…还是…”
乐正龙牙与墨清弦对视了一眼,担忧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
用过晚饭,乐正绫被母亲拉去厨房洗碗,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去逛街了,乐正父则拿着一份报纸端坐在沙发上,虎目微眯,便专心致志地看起新闻。
好像…就我什么事都没的干呢…
洛天依拘谨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向厨房。
阿绫和阿姨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洛天依是吧?”乐正父突然开口。
“啊…嗯嗯,叔叔您有什么要指教的么?”洛天依急忙收回注意力,正襟危坐。
“陪老爷子我出去散散步吧。”乐正父折起报纸,将报纸放在茶几上,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洛天依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却被其制止。
“唉,老爷子还是能自己站起来的,走吧。”乐正父转身慢悠悠地朝玄关走去,洛天依亦步亦趋地跟着。
别墅虽处于郊外,但也有一些邻居来来往往,她们见到乐正父,皆一脸笑意地打着招呼,遇上还在念书的小孩,乐正父便乐呵呵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红包,递给他们。
洛天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下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叔叔并没有像阿绫说的那么迂腐呀…
“天依,你现在高三了对吧?”不知不觉,路上只剩了乐正父与洛天依二人。
“嗯,高三了。”洛天依急忙应声。
“高三了啊…当年绫这么大的时候,开始叛逆了呢。”乐正父苦笑着。
“唉…”洛天依张了张嘴,不知改如何接话。
“或许是从小太压抑着她了吧,无论什么事,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帮她决定好了,正因为这样,到了高三成年的那天才会想要独立吧。”乐正父自言自语着。
“叔叔,阿绫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洛天依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她?说好听点叫乖巧,说实在的便是无论对什么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讲道理,她大学的时候选择去学医让我很是震惊,所以我极力阻止她。”乐正父看着洛天依,眸中没有了威严,只余下慈祥的光。
“可是后来阿绫还是去学医了啊。”
“是啊,而且学的还不错,就在她毕业的时候,我以为她会选择一家医院就职,便瞒着她,早早地在开医院的老友那帮她预留了一个位置,结果啊…”乐正父笑了起来。
洛天依疑惑地看着他。
“看来我还是应该放任子女自己去打拼啊。”乐正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路边玩耍的孩童,良久,又迈开了步子,“不说绫了,来聊聊你吧。”
“我?”洛天依一惊。
“嗯,你,初三那年,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在孤儿院待了几天后,便被一洛姓家庭收养,来到这座城市念书,可是在你来到这座城市念书的第一年,也就是你读高一的那年,一家之主因为工作的缘故搬去国外了,只给你留下了房子,还有每年定期从国外汇来的生活费,对么?”乐正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洛天依。
尽管自己的故事被别人讲出来,但洛天依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嗯,是啊。”洛天依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不在意啦。”
“不在意了?”乐正父重复了一遍,眼中带着丝丝笑意。
“嗯,因为我有阿绫了呀。”那个名字自口中念出,洛天依觉得心里甜甜的。
“哦~”乐正父意味深长地回应着,语气调皮地让洛天依觉得眼前这位老人一点也不像是知天命的人。
洛天依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她知道这些事么?”乐正父挑着眉。
洛天依轻轻点了点头。
在寒假的第一天晚上,乐正绫搂着她躺在床上时,洛天依平静地开口:“阿绫,想听我的故事么?”
乐正绫先是惊喜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皱着眉:“不勉强么?”
“不勉强,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
当洛天依陪着乐正父在城市的海边吹着晚风时,乐正绫拎着两件外套来了。
“真是的,大冷天的你们两个也不懂得拿件外套。”乐正绫将其中一件递给父亲,一边给洛天依披上,一边抱怨着。
“唉,老了老了,就吹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老头子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口子慢慢聊吧。”乐正父穿上外套,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去了。
等到乐正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乐正绫才重新看向洛天依。
“爸爸他…和你说了什么吗?”乐正绫抓着洛天依的手紧了紧。
感觉到乐正绫的紧张,洛天依不禁莞尔,但很快,她故意板起脸,“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么?”
“没有!”乐正绫急忙否认,但顿了几秒后,她小声开口:“我就是怕爸爸会跟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太丢人了…天依你不要生气……”
看着乐正绫微红了的脸颊,洛天依终是没有忍住上扬的嘴角,为了不让自己笑的太失态,她捂住了嘴。
“好啊!看我怎么惩罚你!”见状,乐正绫咧着嘴角,伸出双手在洛天依的腰窝上挠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洛天依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喘着气说着。
乐正绫收了手,将洛天依轻轻抱在怀里。
“怎么了?”洛天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嗯,没什么,就让我抱抱。”乐正绫将脸埋在洛天依的肩窝,闷闷地说着。
嗯?这是怎么了?洛天依有些担忧地揉了揉乐正绫的脑袋。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有抱够么?”压抑着笑意,洛天依柔声说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乐正绫听起来十分心安。
“我怕爸爸真的让你离开我…”乐正绫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得更深了,“所以现在抱紧一点来证明一下…”
“噗…”闻言,洛天依不禁失笑,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她双手搭在乐正绫的肩上,示意她起来,“我们换一种证明方式吧。”
“嗯?”乐正绫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嘴角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彻底清醒。
洛天依红着脸低下头,双唇紧紧地抿着。
乐正绫微微勾起嘴角,左手自洛天依身后穿过,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这么证明还不够哦。”
“唉?”洛天依抬起头,就看见乐正绫眼中闪烁着的光。
这样啊…那我只要接受就好了吧?
洛天依闭上了眼睛。
细细密密的轻吻自嘴角开始,一点点地向唇前进,最终,柔软的唇瓣开启,含住了自己的。
软舌先是细细地描摹着唇形,最后来到紧闭的牙关,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撬开了它,勾出另一条小舌,轻舔吮吸。
洛天依觉得肺里的氧气正一点点地被这湿热的吻抽干,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乐正绫的腰。
这太刺激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同于平日见到乐正绫时的心跳,而是在那份喜悦上,多上一层依赖。
洛天依终是放开了自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如同小猫般轻轻碰触的动作仿佛很让眼前的人受用,她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到了何时,也许是春节联欢晚会进入尾声的时候,两人坐在沙滩上,洛天依靠在乐正绫的肩头,挽着她的手臂,静静地看着天空。
“还有多久?”洛天依询问着,语调中带着丝丝羞涩。
“倒数了吧,应该?”乐正绫看了看手表。
“咚——咚——咚——”
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乐正绫在洛天依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新年快乐哦天依。”微红着脸,乐正绫紧了紧掌心中的那只小手。
“嗯,新年快乐,之后的每一年,都要麻烦阿绫咯。”洛天依红着脸,看着乐正绫,笑了。
因为只要你还在,家就一直在。

家【南北春节贺文】

太棒了

传说中的贝壳:

(一)
“绫啊,你当初说要放弃学金融改学医,家里同意了,但你好歹也是高校毕业,不去那些大医院工作反而在这开什么小诊所,你这样让爸爸怎么能不生气?”乐正龙牙看着眼前正一脸专注地询问病人病情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地说着,谁知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便又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唔…只是普通的小感冒,给你开三天的药吃一吃吧。”对着眼前的病人微微一笑,乐正绫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药房里开始开药。
“绫啊,你…”乐正龙牙无奈地迎上去,正要开口,便被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来。
“这位客人,如果你不是来看病的,还请回去吧,没看到后头还有很多人么。”乐正绫朝门口努了努嘴。
“就是就是,大兄弟,看你这穿着家境也是富裕,怎么这样做人啊。”一个大妈带着鄙夷的目光让乐正龙牙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也开始附和。
“咳咳,我先回去了,改天会再来。”乐正龙牙右手握拳放在唇上,低声说完后,左手从口袋里不知拿出了什么放在桌上,走出了诊所。
乐正绫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串车钥匙,上头的标志对于爱车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自然,价格也一样。
“唉…”轻轻叹了叹气,乐正绫摇了摇头。
这下要还的东西又多了呢。
……
22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乐正绫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咯咯”声在安静的诊室听得一清二楚。
拿起一旁的外卖,匆匆往嘴里扒了几口几乎已经冷掉的白饭,乐正绫打算关门。
“那个…”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把乐正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穿着一条蓝色短裙,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围着蓝色围巾的灰发女孩正双手插兜,满脸通红地看着她。
额…女流氓?
乐正绫眨了眨眼。
“那个…请问阿姨你现在还看病么…”女孩将脸埋进围巾,闷声说着。
“唔…虽然已经下班了…不过,进来吧,我给你看看。”丝毫不在意女孩对自己的称呼,乐正绫朝她招了招手,等到女孩走进诊所,乐正绫将卷帘门放下。
“坐吧。”乐正绫敲了敲桌子,先在一边坐下。
放下的卷帘门将诊所与外界的喧嚣隔开,只有隐隐约约的车鸣传来,洛天依纠结了一会儿,坐在了乐正绫对面。
“说吧。”乐正绫看着她。
女孩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碧绿色眼睛,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脸蛋看起来仿佛能掐出水,殷红的小嘴紧紧地抿着。
“阿姨…我有两个月,亲戚没来了…”才说完这一句,洛天依的脸已经彻底红成了一个柿子。
乐正绫挑了挑眉,原谅她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女孩私生活不检点。
“前一个月还来的好好的…”洛天依红着脸继续说。
乐正绫舒展了眉,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刚刚竟然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然后…我问了大人,她们让我来看看…”说完,洛天依彻底将脸埋进了围巾。
“唔…我知道了,把手伸出来。”乐正绫伸出手,示意女孩将手给她。
洛天依将手从兜里取出,掌心向上,伸向乐正绫,有些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皓腕,洛天依开始打量这只手。
修长白皙,节骨分明。
“好了,我给你开些中药喝吧,好好喝几帖调理调理就行了,还有,小姑娘家的,大冷天别穿这么少,晚上少熬夜…”乐正绫拿过一张白色的病例单,抄起笔,一边“唰唰唰”地写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听着耳边地唠叨,洛天依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丝袜很厚,外套也很保暖,围巾也好好地围着,除了脸遮不住以外,其他地方都好好地遮着。
“阿姨…我其实穿的很多的…”纠结了一忽儿,洛天依小声地开口。
乐正绫写字的手一顿,又继续唰唰唰地写着。
“名字。”
“啊?”洛天依没听清。
“我说名字。”乐正绫又重复了一遍。
“洛天依。”
“年龄。”
“18。”
乐正绫停下笔,“高三?”
“嗯。”洛天依点了点头。
“有空煎药么?”问完后,乐正绫又继续低头写起来。
“唔…其实…家里没有煎药的罐子,而且…我也确实没空煎…”洛天依其实一直在纠结这事儿来着,辛亏乐正绫问了。
“家里人呢?”
“额…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是一个人住…”说着,洛天依又低下了脑袋。
乐正绫这才注意到,刚刚她说的是“大人”,而不是“母亲”或者“家人”。
“唔…地址。”
“啊?”洛天依懵懵地张了张嘴。
“地址,我可以给你煎好了送去。”乐正绫抬起头,一向波澜不惊的红眸对上了灵动有神的绿眸。
“唔…”洛天依低下头,报出一个地址。
乐正绫写字的手再一顿。
“嗯?怎么了?”洛天依疑惑地看着乐正绫。
“嗯,没什么,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收一下。”乐正绫将病例单放进一个抽屉,站起身。
“啊?”洛天依看着乐正绫站起,绿眸中写满了不解。
“送你回去啦,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家,我怕不安全。”乐正绫拿起一旁的外套披上,系上围巾,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她拿起那串车钥匙,“跟我来,从后头走。”
洛天依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忘记询问药的价钱,眼前的人亦没有提及此事。
走出诊所,凉风阵阵地打在脸上。洛天依将自己裹紧了一些。
“滴滴。”不远处,一辆车发出了鸣声。洛天依看着乐正绫走向那辆车,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愣着干什么,过来。”乐正绫朝洛天依招了招手,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洛天依急忙快步跑了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谢谢。”洛天依系好安全带。
“没事,顺路。”
车无声地启动了,几乎不用洛天依指路,车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开着。
洛天依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女子,一双红眸毫无波澜,大概因为一天的工作,脸上有些倦色,皮肤很好,标准的美人。
“阿姨为什么想当医生?”洛天依突然开口。
“啊?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当啊。”乐正绫随口地答着,打着方向盘。
“哦…阿姨不去当模特什么的职业,可惜了呢。”洛天依若有所思地说着。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何必在意他人。”乐正绫转过头,看着洛天依,洛天依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停了。
“谢…唉?这里不是停车场么?”洛天依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重新看向乐正绫。
“嗯,因为车放外头过夜,会被贴罚单。”说着,乐正绫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车后座的外套,打开车门,“走吧。”
“哈?”
……
洛天依愣愣地看着乐正绫跟着自己走进单元楼,坐电梯上了10楼,然后在自己的对门停下,拿出了钥匙。
“唉唉唉?1000的住户是阿姨么?我怎么一直不知道?!”洛天依掏钥匙的手一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我也没有想到1001的住户会是你。可能咱俩的作息规律刚好错开了吧,嘛,反正,初次见面,希望今后我们也能相处愉快,洛天依小朋友。”乐正绫朝洛天依抛了个媚眼,打开门走了进去。
洛天依咽了咽口水,迷迷糊糊地打开了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10楼又恢复了安静。
……
“把书包和考试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拿到讲台桌上来。”监考老师干净利落地点好卷子,一叠一叠地传了下去。
洛天依从前面的人递下来的一叠考卷中抽出一张后,将剩下的向后传,如此反复几次后,她的面前便多了几张轻飘飘的纸。
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理综试卷按顺序整理好,提起笔写下考生信息后,开始作答。
写着写着,洛天依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双红色的,带着狡黠意味的眼瞳。
轻轻甩了甩脑袋,洛天依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考卷上。
呼…昨晚还真是尴尬啊…
……
“张嘴,跟我念,啊——”将压舌板伸入病人的口腔,不意外地收获了嘹亮的哭声。
“哇啊——”小男孩哭的涕泗横流。
乐正绫将压舌板取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喉咙有些发炎,这几天有吃什么辛辣的食物吗?”头也不抬,乐正绫认真地写着药方。
“可能是昨晚吃了火锅吧,这孩子非要蘸辣酱吃,拦也拦不住…”抱着小男孩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开始数落起小男孩来。
“嗯…开点药回去吃,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再碰那些辛辣的食物,如果有发热的迹象要尽早就诊。”乐正绫站起身,说完后走进了药房。
火锅啊…好久没吃了呢…不知道小邻居喜不喜欢呢?高三挺忙的,今晚问问吧…
自从昨天遇到了1001的小住户后,乐正绫就盘算着怎么补见面礼。
看她那身板,还是多吃一点的好啊。
照着药方上开好了药,乐正绫将药递给那位母亲,“一天三次,饭后一包。”
“好的,谢谢医生啊,多少钱?”
“25。”
接过钱后,乐正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昨晚忘记收钱了。
嘛,算了。
今天诊所里还算清闲,乐正绫抽出一份报纸,靠在木椅上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直到有人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她才回过神。
抬头,一位白发少女正满眼怒容地瞪着她。
“啊奶奶,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光临我的小诊所?”乐正绫放下报纸,站起身,准备好好迎接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好友。
战音按住乐正绫的双肩,凑近,恶狠狠地说着:“你该不会是真的忘了这周六是什么日子了吧?”
红色的眼瞳滴溜溜一转,乐正绫开始缓慢后退。
“咳咳,奶奶你生日?”
“哼,想起来啦?”战音收回手,环胸而立,“咱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这周六刚好聚聚,还在老地方。”
“唔…”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蓦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抬起头,“我能再多带一个人去么?”
……
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还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中药,乐正绫伸手按响了1001的门铃。
主人似乎是沉迷学习太过投入,待铃声响了三巡后,方才姗姗来迟。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洛天依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怯生生的眼光藏于黑框眼镜后。
乐正绫看了一眼手上已经凉了许多的药,叹了一口气,“没事,药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一会儿记得来开门哦。”说着,空着的手伸出,轻轻敲了敲洛天依的脑门。
伸手轻轻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洛天依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不客气,谁让我是阿姨呢?”乐正绫眯着眼,转身走回了家中。
见乐正绫消失在楼道里,洛天依才悄悄呼了一口气,轻轻掩上了门,楼道的灯暗了以后,周遭只余下了寂静。
靠着墙坐下,洛天依伸手捂了捂额头。
好晕…考完试后不该洗冷水的…
身后白墙冰凉的温度似乎给了晕乎乎的大脑清醒的机会,洛天依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室内走去。
家里的摆设很简单,客厅只有一张躺椅,没有电视,厨房里没有锅碗瓢盆,更没有油盐酱醋,卧室更是兼任了书房的职责,里头除了一张钢丝床,便是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个衣柜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洛天依瘫软在钢丝床上,虽然被钢丝硌得有些难受,但此刻更难受的是大脑。
迷迷糊糊间,家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逐渐被揉杂成了一个个景象,拼了一半的积木,吃了一半的面条,攥在手里的手绢,小孩的哭嚎,女子低声的安慰,以及,两个离去的背影。
“唔…”眼皮微动,洛天依睁开双眸,轻轻眨巴了几下。
这里…不是我家。
瘫软在角落里的一堆玩偶,墙上贴着的人体结构图,温暖的室内灯的光,身下柔软的触感,听起来很舒服的笔尖与纸摩擦出的“沙沙”声,以及,那个刚刚结识的背影。
“阿姨?”洛天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十分干涩。
背影似是听到她的声音了罢,她停下笔,转身看向她,红色的眼瞳里印着她的样子,暖色的灯在她眼里熨下温暖的光。
“醒了?这大冷天的,怎么就感冒了啊。”乐正绫站起身,走到洛天依身边,伸手按上了洛天依的额头,“唔…还有些发热呢,中药过一会儿再吃吧,先吃感冒药和退烧药,等着,我去拿。”
女子的手很温暖,仿佛驱散了周身的寂寞,洛天依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谢谢阿姨…”
“谢啥呀,”乐正绫轻轻弹了弹洛天依的脑门,“还叫我阿姨,真当我不会生气啊。”
洛天依动了动嘴唇,一句“姐姐”却总是出不来。
“嘛,那你叫我阿绫好了,反正我看上去和你同龄对吧?嗯?”乐正绫眨了眨眼睛。
“噗…是啦,还是谢谢您…”洛天依低下脑袋,“您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洛天依的脑袋,手感是意料之中的好,“然后就敲了敲你的脑门来确认,最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好了,我去帮你拿药。”
乐正绫收回手,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捧着一杯水和几颗药。
“给,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乐正绫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角,见状,洛天依急忙抢过水与药,将药塞进嘴里,再灌下一大口水,不出意料地呛到了。
“咳咳咳咳…”
“慢点慢点。”乐正绫伸手轻轻抚了抚洛天依的背,“吃个药而已,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谁…咳咳,谁让你笑的那么不坏好意的!”洛天依抬起头,通红的小脸,碧绿色的眼眸还带着点点泪花,看起来格外地…引狼犯罪。
“好好好,我的错,那么洛天依小朋友,这周六有空么?”乐正绫伸手擦去洛天依眼角咳出的泪花,询问着。
“啊?周六?”脸烫烫的,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乐正绫的动作,“我要去打工来着…”
“唉…这样啊…好吧。”乐正绫点了点头,“打工加油。”
“嗯,”沉默了一会儿,洛天依又开口,“阿姨你刚刚,进了我家对吧…”
“你又叫我阿姨!…算了,是啊,怎么了?”
“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
“……”
洛天依与乐正绫对视着,尽管无言,但双方竟都觉得自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可以喝药了,我去拿。”乐正绫站起身,背影看起来有些慌乱。
“啊…嗯…”洛天依低下头,借由着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小情绪。
走出房门,乐正绫拍了拍自己的脸。
乐正绫,你是混蛋么?那可是个高三女生!
(二)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乐正绫傍晚时便早早关了诊所的门,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隔壁1001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地不像话,若不是知道这家主人是个什么情况,乐正绫可能会以为每晚听见的关门声是闹鬼了。
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便打开了门,脱下运动鞋换上家居拖鞋,望着干净整洁的客厅,乐正绫觉得家里有些冷清了。
隔壁的小朋友一个人住老觉着不放心,不然把她接来一起住吧?
乐正绫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急忙甩了甩脑袋。
竟然想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罪过啊罪过。
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乐正绫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转身进了卧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乐正绫走出卧室,拎起沙发上的袋子,拿起钥匙,穿上长靴,关掉室内灯后,走出了家门。
隔壁的门始终无声。
“唉…还没回来?”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乐正绫摇了摇脑袋,离去了。
车早已被邮寄了回去,大冷天的,乐正绫站在公交站台上直打哆嗦。
好冷…小朋友一个人住肯定更冷吧?要不要…等等等等,我怎么又再想这件事了…
思绪还未理清,公交车的鸣笛声便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嘛,别想那么多了。
……
装潢复古的小店里播放着熟悉的纯音乐,一开店门,挂在门框上的铃铛便“叮铃”一响。
这家开在大学城旁边的店无疑符合了大多数学生的审美,因此即使远离校门,店里的顾客也依旧以学生为多。
乐正绫的大学,除了上课,剩下有大半时间是在这家店里度过的,从一开始被朋友拉来吃饭与老板认识,到最后因为赊账太多被老板扣着打工,不得不说都是一把辛酸泪。
“哟,小绫?好久不见啦。”一进屋便碰到了老板墨清弦,乐正绫吐了吐舌。
“清弦姐好久不见,”点了点头,乐正绫四处看了看,“店里的装修还是没怎么变啊。”
“对啊,改格局多麻烦,干脆直接这样咯。”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墨清弦摸了摸在大腿上打盹的小猫,抿了一口清茶,升腾的雾气迷蒙了她的视线,“楼上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去吧。”
“嘻嘻,谢谢清弦姐。”龇牙咧嘴了一会儿,乐正绫拎着袋子走上了楼,木质楼梯发出的“咯吱”声让乐正绫的思绪渐渐飘向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顶上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乐正绫愣了愣,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有些惊慌的绿瞳。
“小…”“小朋友”三个字卡在喉咙还没出来便被洛天依的两个字堵了回去。
“阿姨?”
好好好,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啊…天依呀。”张了张嘴,乐正绫不知道该说啥。
“阿姨在这里吃饭么?”洛天依捧着手中的菜单凑到乐正绫面前,抬头。
碧绿色的眼瞳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乐正绫庆幸里头的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必要的神情。
“嗯,小天依原来在这里打工呀。”乐正绫不动声色地退了一小步,谁知眼前的小朋友竟毫无自知一般向前了一步。
“阿姨在哪间?我帮你们点单吧?”洛天依扶了扶眼镜,脸蛋有些微微泛红。
“咳咳,不用了,她们应该已经点好了,唔…我先走啦?天依打工加油哦。”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地弹了回来,乐正绫随即将手握拳放至唇边,“咳咳,对了,天依什么时候下班?”
“唔…大概8点?”丝毫没有注意到乐正绫的异样的洛天依扶了扶眼镜。
“好,下班了到楼上最里头的包间来找我,敲门就好了。”乐正绫笑了笑,绕过了洛天依,经过她身边时,停下步子,微微侧头,“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洛天依抱紧了手中的菜单。
……
敲了敲门,推开,便看见战音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哦?乐正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绫,好久不见啦…等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言和从战音身边站起身,走到乐正绫身边,勾住她的肩膀。
“额…有点热?”乐正绫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肯定开始飘忽。
“哦~有点热啊。”言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不是遇上什么可爱的小姐姐然后心动了呀?”
想着洛天依那张脸,乐正绫轻笑一声,“是啊,是挺可爱的,但不是小姐姐。”
“我靠乐正绫,你竟然对未成年下手!”言和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乐正绫,乐正绫相信,言和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佯装要报警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俩还是坐下吧,菜快上咯。”一旁的战音终是看不下这俩幼稚的行为,出声提醒,言和立马乐颠乐颠地跑了过去,顺手搂住战音蹭了蹭,以示忠诚。
乐正绫眯了眯眼,微微勾唇。
虽然有点辣眼睛,但是…
“绫也快坐下来吧。”
“嗯。”
“来来来,你迟到了,先自罚三杯!”言和拎起一旁的酒瓶就倒出一杯酒递给乐正绫。
伸手接过酒杯,乐正绫轻笑一声,仰头将透明的酒液倒入口中,咽下后,伸出舌尖舔去嘴角残余的酒滴,将酒杯倒转。
“怎么样?”
“哈哈哈,好,再来两杯!”说着,言和将桌上倒扣着的酒杯翻起两个,斟满。
“你们俩啊…”战音无奈地扶额,“空腹喝酒,还自罚三杯,你们是年过中年的啤酒肚大叔么?”
喝上头的两人开始对喝,见状,战音只能默默地夹着桌上的花生,不紧不慢地吃着。
酒过三巡,等到服务员敲开门上餐时,言和已经抱着酒瓶瘫软在沙发上了,而乐正绫只是微红着脸,傻笑着。
洛天依将菜放在桌上,一抬头,便看见了对着自己傻笑的乐正绫。
“唉?阿姨你?”
战音闻言,转头看向来人,又看了眼乐正绫,笑了笑。
看来有故事呀。
“唉?小天依?”乐正绫歪了歪脑袋,伸出手,“来,给我揉揉。”
“啊?”洛天依愣了愣。
见洛天依不过来,乐正绫撅起嘴,“唔…天依不爱我了…”
等等?!什么情况?!
洛天依吓得扶了扶眼镜,战音暗暗吹了个口哨,言和无意识地砸吧砸吧嘴。
见洛天依还是没有动作,乐正绫“呼”地站起身,径直走到洛天依面前,凑近,洛天依吓得退后了几步。
“嘻嘻,”乐正绫笑了笑,“天依小朋友长的真好看。”
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脸上,洛天依觉得脸热热的,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开了太足,还是因为其他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阿,阿姨你喝醉了…”洛天依微微低头,小声地说着。
“啊?醉了?没有吧?”乐正绫迷蒙地眨眨眼,又傻乐起来,晃着手,“不会不会,我没那么容易醉。”
还说没有…
战音撑着下巴,聊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啊呀,阿和醉了真是可惜呢。
乐正绫抬起手,覆上洛天依的脑袋,轻轻地抚摸着。
“天依小朋友的脑袋摸起来超舒服!”口齿不清的喃喃着,伴着上扬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洛天依肯定了眼前这位阿姨醉得不轻。
“阿姨你醉了,坐下来…唉?”想要拿开头顶那只作乱的手,却被抓住了手腕,下一秒,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洛天依的大脑停机了几秒。
哈?
“天依抱起来也好软啊好软啊…”腰间的手缠的很紧,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廓里,痒痒的,脸颊上传来了柔软细腻的触感,热热的。
“咔嚓。”
洛天依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女子朝她吐了吐舌尖,理直气壮地将手中的手机放进包里。
喂!刚刚是你吧!
洛天依想去删掉照片,可现下的情形容不得她这么做。
醉酒的人粘人的很,刚把环着腰的一只手拉下,准备去拉另一只,先前的那只手便又环了上来,身体越发地贴近,近到洛天依能听到乐正绫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唔…软乎乎…”
洛天依感觉到了有两瓣柔软擦过了自己的脸颊,刹那间,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有力的跳动鼓噪着耳膜,呼吸渐渐变的有些急促起来。
“阿…阿姨你…”将脸埋进乐正绫怀里,遮住自己此刻肯定通红的小脸,洛天依闷声开口。
“都…了,不要叫…,叫阿绫,再叫…我可是会…的…嗝…”嘟嘟囔囔的,去掉没说清楚的词,剩下的几个字连起来的句子,在旁人听来极易想入非非。
战音悄悄地关掉了手机。
“阿…阿绫你在说…说什么…”洛天依伸手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
“我?我要说…”乐正绫顿了顿,突然板起脸,凑到洛天依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洛天依呆住了。
肩膀忽然一沉,乐正绫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超喜欢小天依哒~啦啦啦…”乐正绫松开了洛天依。
接下去发生的事,洛天依发誓,乐正绫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想自杀。
“哦豁,来了。”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洛天依愣了愣,回首看去,老板墨清弦抱着小猫站在门口,紫色的眸中满是怀念,“好多年不见了呢,撒酒疯的小绫。”
“哈?那…阿绫…阿姨她知道自己会撒酒疯么?”洛天依指着正蹲在桌子上模仿咆哮的老虎,并且高唱着“两只老虎”的女子,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知道,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战音拿出手机,娴熟地开始录像。
“你…你们怎么这样?!”不知怎的,洛天依有些生气,脸颊鼓鼓的。
“唉?小朋友你心疼了?”战音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
“没…没有!就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洛天依微红了脸。
“噗哈哈哈…天依你还真好玩。”墨清弦笑了出来,洛天依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温柔文雅的老板笑的这么开放,“放心啦,她自己知道的。”
“唉?那为什么…”洛天依愣了愣。
“大人都有心事的,酒精只是用来忘记心事的 道具之一,懂了吗?小朋友。”战音走到洛天依身边,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嘿,摸起来还真挺舒服。”
“我成年了…还有,不要摸我的头啦…”洛天依小声嘀咕着,眼神却不由得往乐正绫那瞟。
心事么…阿绫的心事,是什么呢?
战音拿开手,转头看向墨清弦,“清弦姐,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你们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收拾好,反正也不是我出清洁费,带着你家女朋友去房间吧,好好休息哦,生日快乐。”墨清弦边说边朝着乐正绫看去,洛天依看出,那个眼神包含了愧疚。
“嗯,那我带着阿和上去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咯。”战音半扛半抱起言和,“真是的,到底今天谁最大呀。”
战音柔柔的骂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清弦,洛天依,以及已经睡着了的乐正绫。
“老板,这菜…”洛天依看了一眼桌上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饭菜。
“没事的,里面没有东西。”墨清弦一副“习以为常”样子让洛天依再次愣神。
“啊?”
“放心吧,没有浪费,自从毕业后,她们每次来都只喝酒,菜什么的,都是末要。”墨清弦开始动手收拾空的餐盘,洛天依急忙上前帮忙。
“我来就行了,你把绫带去房间吧,就在这间包厢的上面那间房,钥匙在门上。”墨清弦轻轻敲了敲洛天依的脑门。
“哦…”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门,洛天依点点头,走到瘫睡在沙发上的乐正绫,将她扛了起来。
还挺聪明,知道躺沙发上,不过,意外的轻呢…
怀着心事将半醉半醒的乐正绫搬上楼,在开门时却遇到了困难,刚刚还沉默着的乐正绫突然抓住了自己抓着钥匙的手,温热的掌心熨着自己有些冰凉的手背。
“阿姨?”洛天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身旁的人没有理她,自顾自的抓着她的手,开了门。
几乎是冲进房间一般,身体瞬间的失衡加上身旁人的重量,洛天依踉跄了几步后向前扑去,正巧落入柔软的大床。
唉唉唉?!
洛天依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搂入怀中,四肢瞬间被禁锢住,耳畔是乐正绫的心跳声,鼻息间是淡淡的酒香。
这…
“小天依身上…好香…好软…”抱着自己的人嘟嘟囔囔了一会儿后,自顾自的睡去。
洛天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这只是徒劳。
天哪…
“嘭。”门被轻轻地关上,不用看洛天依也知道是墨清弦做的,这下本来微红的脸彻底红成了西红柿。
嫁不出去了…
但不得不感慨,乐正绫温暖的怀里不似暖气的干燥,很舒服,仔细嗅嗅,还能从那酒香中闻出乐正绫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困意渐渐来袭,在乐正绫最后一次搂紧洛天依后,洛天依终是抵挡不住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
夜正浓,大街上虹灯闪烁,冷风呼啸,而乐正绫的怀里,静谧安稳,温暖如春。
(三)
乐正绫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捂住了脑袋,虽然昨晚喝酒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了,但是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阵阵的钝痛还是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怀里软软的触感让宿醉的乐正绫不禁感叹墨清弦选抱枕的眼光如此之好,但当她看到那灰色的毛发时,怔了怔,视线下移,便看到了黑色的镜框和紧闭的双眸,梦中出现的人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我还在做梦?乐正绫抬起手掐了掐脸。
痛…
那也就是说…
乐正绫轻轻松开洛天依,坐起身,捂住脸。
完了完了,昨晚喝什么酒呀,这下尴尬了,天依会怎么看待我啊,我好歹也算个长辈…我昨晚应该没有对天依做什么吧?啊啊啊早知道不喝酒了!
洛天依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耷拉着呆毛思考人生的乐正绫,坐起身,扶正歪了的眼镜,洛天依静静地看着抓耳挠腮的乐正绫,捂着嘴轻笑着。
想法都写在脸上啦阿姨,怪不得老板和那个白头发的阿姨喜欢欺负阿姨,阿姨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伸手轻轻拍了拍乐正绫的肩,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洛天依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阿姨…”
“咳咳,那个天依啊,我…我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乐正绫的眼珠转悠着,就是不敢看向洛天依。
“呜…对人家又抱又蹭的…醒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么…”洛天依低下头,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
“唉唉唉?!我…我会负责的,你…你别哭呀…”乐正绫慌了神,急忙将洛天依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殊不知,洛天依在她怀里,红透了脸。
“那…那个,我是开玩笑的…阿姨…你,你先放开我…”眼镜上白雾弥漫,全是洛天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唉?”乐正绫愣了愣,将洛天依松开,“你…我…”
“咳咳,”洛天依扶好眼镜,清了清嗓子,“先说好哟,我没有骗人,你阿姨你昨晚确定拉着我,又蹭又抱的,我就是夸张了一些而已…”
洛天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没声了,乐正绫疑惑地抬头,看到的便是已经红透了脸的洛天依。
“天依你…”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不好意思了啊喂!
“没…没事…”洛天依别开头。
“唉?害羞了?”乐正绫将脸凑到洛天依面前,呲着的虎牙亮晶晶的,红瞳里满是打趣。
鼓了鼓腮帮子,洛天依瞪向乐正绫。
“啊…抱歉…”乐正绫收回脑袋,坐直身子,红瞳换上了歉意,“我会负责的…”
本想着假装生气的洛天依听到这句话,立刻破了功。
“等,等等…没…没事的啦,再说了,阿姨你是长辈嘛,抱抱没什么的…”
洛天依还在慌张地解释着,但乐正绫的心底却弥漫出了丝丝不舒服的情绪。
“哦,这样啊。”冷淡的语气一出口,洛天依便止住了话头,乐正绫也愣了,随即,懊悔在心中酝酿,但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乐正绫回过神,站起身,“我…我去开门。”
“嗯…”
开门,墨清弦抱着小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紫色眼瞳中是挡不住的好奇。
“早安,昨晚怎么样?”调皮地眨眨眼,墨清弦悄悄伸头向房内看去,却被乐正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视线。
“清弦姐早安,早饭怎么样了?”
“唉…当然准备好了,不过另一对可到现在都没起呢,小绫你…”墨清弦微微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丝丝抱怨。
“咳咳,清弦姐。”乐正绫皱了皱眉。
“好好好,快去吃饭吧,我去叫阿和她们。”墨清弦摆了摆手,转身抱着猫离去了。
乐正绫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还坐在床上的洛天依,“走吧,洗漱一下去吃早餐,昨晚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洛天依愣了愣,渐渐又红了脸,“阿…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吃…”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好可爱…
“唔…我猜的。”乐正绫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关上门,走进了卫生间,见状,洛天依也赶忙下床,跟着跑了进去。
气氛虽有缓和,但依旧尴尬,两人都不说话,卫生间里只余下牙刷滑过牙齿而发出的“唰唰”声。
洗漱完毕后,乐正绫领着洛天依走下了楼,时间还早,店还没开,店内的檀木桌子上摆着包子豆浆。
“给。”乐正绫取出一个包子和一袋豆浆递给洛天依,后者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后,在乐正绫对面坐下。
慢吞吞地吃着早餐,乐正绫最终无法忍受她与洛天依之间的气氛了,支吾了一会儿,她小声地问道:“你家里通地暖了么?”
“啊?”洛天依抬起头,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想到乐正绫会问这个问题,“没…没有…”
“要不要来我家住?”说完这句话后乐正绫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件事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说!
“唉?”洛天依停止咀嚼,眨巴眨巴眼,“阿姨,我…”
“打住,不愿意就算了…”乐正绫急忙阻止洛天依继续说下去,虽然低着头,但洛天依还是察觉到了乐正绫的失落。
“可以哦…”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三个字,说完后,洛天依便咬住了包子,试图将脸埋进包子里。
“唉?”这回轮到乐正绫愣神了,麻木地咀嚼了一下嘴里的食物,等到咽下后乐正绫才反应过来洛天依刚刚是答应了自己,“咳咳咳!那今天下午就搬吧!”
许是被乐正绫突然的兴奋吓到了,洛天依盯着乐正绫看了许久,缓缓点头。
楼梯口,墨清弦等三人悄悄地走上了楼。
……
公交站处,洛天依搓了搓手,看着正等车的乐正绫,问道:“阿姨,我们这样不和老板她们打声招呼就走,真的可以么?”
“放心啦,没事的!”乐正绫看起来很高兴,早晨还耷拉着的呆毛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在风中挺立着,“车来啦,我们走吧。”
看着乐正绫朝她伸出的手,洛天依迟疑了一会儿,握住了,一如想象中的温暖。
“嗯。”
乘着公车回到公寓,乐正绫便火急火燎地开始帮洛天依搬行李,那个钢丝床铁定不能再给她睡了,于是在征求了洛天依的意见后,乐正绫将它卖给了收废铁的人;衣柜里的衣服没有多少,四季的衣服加起来还没有乐正绫一个夏天的衣服多;其他的简陋家具除了书柜,其他的在洛天依同意后,乐正绫一并卖了,得到的钱全数给了洛天依。
将最后一样东西搬进早已收拾好的客房,乐正绫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阿姨辛苦了~”洛天依给乐正绫递了一杯凉好的开水。
“谢啦。”乐正绫“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后,稍微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继续说道,“天依呀,咱们商量一下,别再叫我阿姨了,我真不老。”
洛天依咬着苹果,眨着眼睛看向她,“那我叫你什么?”
“唔…如果叫阿绫让你觉得别扭的话,就叫我绫姐好了。”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
绫姐么…
“嗯。”洛天依点了点头,“绫姐。”
“唉。”果然这个称呼比阿姨顺耳多了…
乐正绫暗暗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洛天依咀嚼着苹果,眨巴着双眼看着乐正绫。
许是被洛天依的视线注视得有些不自在,乐正绫微微侧头看向洛天依,“天依啊,怎么了么?”
“啊…现在已经5点半了,绫姐你不去做饭么?”洛天依悄悄伸手捂住了肚子。
乐正绫愣了愣,“唰”地红了脸,别过头,接着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她又转过头,红瞳亮晶晶的,“为了庆祝小天依搬进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其实绫姐你就是不会做饭吧…”
“闭嘴…”
……
到了饭店,路上的行人很少,乐正绫裹着围巾,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洛天依裹紧身上的大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乐正绫的身后。
“想吃什么?”乐正绫侧头。
“火锅?”不是洛天依嘴馋,这么冷的天,不吃火锅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胃。
乐正绫挑了挑眉,很会挑嘛。
“好,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
“嗯嗯。”
果不其然,冬天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幸亏乐正绫与老板星尘熟识,在楼上的雅间落了座。
“哟,怎么,今天到我这来吃呀。”星尘抱着菜单,亲自招呼乐正绫这一桌。
“对啊,怎么,不欢迎?”乐正绫拿起菜单,翻开。
“当然欢迎啦,唉…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呀?女朋友?”星尘朝洛天依眨了眨眼,后者听到这句话后,不意外地脸红了。
“不是啦,唔…算是…室友?”乐正绫想了想,发觉只有这个词最能代表她现在与洛天依的关系。
带着眼镜的小人儿稍稍低下了头。
“天依你来点吧。”乐正绫微笑着将菜单递与洛天依。
“不,不用了,阿…绫姐你来点就行了…”洛天依连忙拒绝,着急地差点又叫了“阿姨”。
“唉…能吃辣么?”乐正绫合上菜单,问道。
洛天依点了点头。
“那就老规矩吧。”乐正绫将菜单递给星尘,又转头对洛天依笑了笑,“这家火锅很好吃的哦。”
“嗯…”洛天依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唉唉唉,不要一直低着头,抬起头和我聊聊天啦~”乐正绫伸手抬起了洛天依的下巴,后者微红的脸暴露在了乐正绫面前。
一旁的星尘将一切尽收眼底。
有戏。
“你们稍微等一会儿哦,我去拿。”
“嗯,谢啦!”
吃过火锅,乐正绫领着洛天依走出火锅店,一身热气瞬间被寒气取代,只有淡淡的白雾证明着热气曾经存在过。
“接下来想去哪?”乐正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洛天依。
“唔…回去吧,我明天要上课…”洛天依歉意地笑了笑。
乐正绫一拍脑袋,高兴过头了,都忘了天依是高三生。
“好啊,慢慢走回家吧。”
“嗯,回家。”
(四)
“当寒冷的时候,大脑皮层感受到冷,而下丘脑则通过神经——体液调节来增加产热,体液调节的过程为…”
生物老师双手撑着讲台,滔滔不绝地讲着课,本该认真听课的洛天依在听到这句话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昨日与乐正绫一起去吃火锅的场景,红热的汤汁味仿佛还在温暖着身体,但那双温柔地注视着她的,比红汤更红的双瞳却更是让她脸颊发烫。
洛天依悄悄伸手捂住脑袋。
你快点出去啊…
“洛天依,你来重复一下寒冷时的体液调节过程。”老师突然的提问让洛天依猝不及防,亏得课前有复习一遍,不然就糗大了。
平复了一下思绪,洛天依站起身。
“寒冷刺激下丘脑,下丘脑释放…”
……
乐正绫之所以在毕业后开了一家小诊所,正是因为小诊所平日都没什么大事,她可以在诊所里偷个闲,然而今日却不同,时针还未转过10点,一个大汉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她的诊所,一时间,酒臭味弥漫了整家诊所。
“医生!嗝…帮我看看!”大汉打着酒嗝,一屁股坐在了乐正绫对面的椅子上,伸出了胳膊。
乐正绫皱着眉,尽管心下不满,但还是替大汉把了脉。
四平八稳的脉象,乐正绫看不出眼前这个醉酒的大汉有什么问题。
“兄弟,你哪里不舒服?”出于职业道德,乐正绫还是尽心询问着。
“嗝…老子我啊,没老婆太久了…嗝…看上小美人你了,要不要陪大爷我玩一玩啊?放心,大爷我…”大汉说着便要去抓乐正绫的手,乐正绫迅速站起身,朝门口跑去,却被大汉一把抓住了手臂。
“救命啊!”乐正绫挣扎着,但面前的大汉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嘿嘿嘿,小美人~”傻笑着,大汉凑近了乐正绫。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诊室内响起,乐正绫看了一眼被打懵了的大汉,迅速挣脱,跑到诊所外。
“嘿哟,小美人还挺烈!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大汉一抹脸,追了出去,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贼笑。
店内的骚乱终是引起了路人和别家店主的注意,因着乐正绫平日里帮大家伙治治小病,人们纷纷挡住了乐正绫,将其护在身后,这时,不知从哪跑来的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制住了大汉,有人掏出手机报了警。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乐正绫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左胸房里那拳头大小的东西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绫妹子呀,今天你就先回去吧。”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走过来,抚着乐正绫的肩膀,关切地说着,其他人也附和着。
“嗯,谢谢各位了。”乐正绫点了点头,朝着人群鞠了一躬。
“嗨,哪里的话,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都尽量不要开店了。”有人这样说着。
“对啊对啊。”
乐正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回店里。
扶起倒地的椅子,拾起掉落的纸张,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乐正绫便关上了卷帘门。
“咔哒”的落锁声响起,乐正绫才觉得心中一松。
“嘶——”手上突然传来微微的疼痛,乐正绫抬起右手,皓腕上清晰地印着红手印。
妈的。
饶是修养再好,乐正绫也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唉…回去上点药吧。
乐正绫离开了诊所,来到公交站等公交,她的身后,一辆黑色的小车无声地跟了上去。
……
放学的铃声悠然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骚动起来,整栋教学楼响彻着桌椅与地面摩擦的“喀啦”声。
洛天依将书收进书包,站起身。
“天依,一起去吃饭吧?”同桌妹子轻轻扯了扯洛天依的衣角。
“啊…不用了,我回家吃。”洛天依轻轻摇了摇头。
“唉?回家吃?可是你…”同桌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啊,你家人从国外回来啦?终于回来了呢,高三都已经过半了,还真是不负责…啊,抱歉,我…”
洛天依微笑着摇摇头,也不说什么,背起书包挥了挥手,“晚自习见。”
“嗯,晚自习见。”
走出教室,寒风便迎面而来,洛天依裹紧了大衣,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呼…好冷啊,快点回家…
洛天依敢保证,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般期盼着回家,虽然就算回到家里,等待她的晚餐也只是普通的快餐,但是想到一起吃饭的是那人,不知怎么的,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仿佛插上一双翅膀就能飞回去一般。
看,现在,“家”这个字,也能让她觉得温暖了呢。
走在街上时,洛天依觉得今天的店家们都很奇怪,不少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那家小小的诊所,关着门,与周围宾客盈门的景象格格不入。
唉?绫姐今天没有开店么?
停下脚步,洛天依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卷帘门。
“这个月的收入又不多,这都快过年了,怎么年年不走运。”
“唉,大家都是不走运的,看看今天的绫妹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小姑娘肯定吓坏了,真是的,现在的男人,喝了酒就胡来…”
对话的内容洛天依渐渐地听不清了,她现在正快步朝家中走去,直觉告诉她,她现在的家人需要她。
……
乐正绫站在客厅正中,双手环臂,红色美眸无奈地看着一身商业装,靠在沙发上喝茶的乐正龙牙。
“所以呢?你又来干什么?”
乐正龙牙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乐正绫面前,“绫呀,今年春节回家过吧,爸妈都挺想你的。”
乐正绫挑了挑眉。
“我记得是谁说过,如果我自己开诊所,就不要认他做爸爸?”
“咳咳,你也知道,爸爸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可不认为他是,你忘了去年我回去后,是谁让徵羽伯伯不让我进家门的?”
“那是因为他还在气头上嘛,这一年你一直不和家里联系,爸爸也怪想你的…”乐正龙牙无奈扶额,不懂一向懂事的妹妹为什么自从高考过后就进入了叛逆期,并且一叛就是八年。
“哦,妈怎么样了?”乐正绫强行转移了话题,但恕乐正龙牙直言,这个转移话题的技巧真是烂透了。
“妈也很想你。”
乐正绫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话,乐正龙牙见事情有戏,便开始讲着母亲如何想念乐正绫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云云,最终受不了乐正龙牙的花言巧语的乐正绫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回…”乐正绫扶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猛然抬头,“不行,今年不行。”
我回去过年了,天依怎么办?
“唉?”乐正龙牙愣了。
“总之今年不行,你回去吧。”说着,乐正绫便开始推搡着乐正龙牙。
“唉唉唉,等一下啦!”乐正龙牙回神,“其实还有一件事,那个大汉我已经把他送局子里了。”
乐正绫停下了动作。
“今天发生的事,你自己是当事人,也应该知道了,开店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自在逍遥,它更危险,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大医院吧,言伯伯说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
乐正绫不说话,良久,她慢慢启了唇,“我会考虑的。”
“嗯,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说着,乐正龙牙打算伸手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却被乐正绫一巴掌拍掉了手。
“好了,事说完了?快走吧。”
“唉唉唉?!等…”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乐正绫与乐正龙牙皆是一愣,同时看向门口,回见脸色微红,微微喘气的洛天依站在门口。
乐正绫看了看时针。
啊…已经这个点了?
“绫姐,你没事吧?!”洛天依把鞋一甩,看了一眼乐正龙牙后,便径直凑到乐正绫面前,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上下查看着。
“没事啦,饿了么?我已经把外卖订好了,一会儿就能到。”乐正绫伸手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小家伙肯定是听到街上的闲言碎语了,希望不要吓坏了…
“绫,不介绍一下?”乐正龙牙有些吃味,毕竟他还没有见过自家妹妹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啊…介绍一下,天依,这是我哥龙牙,哥,这是我现在的室友,洛天依,人小家伙还是个学生,别欺负人家。”乐正绫揽着洛天依的肩膀,郑重地说着。
嗯?为什么不介绍姓?乐正龙牙眯了眯眼。
“哈哈,你好,我是这家伙的哥哥,绫承蒙你的照顾了。”乐正龙牙礼貌地伸出手。
“不不不,都是绫姐在照顾我…”洛天依伸手,和乐正龙牙握了个手,便放开了。
“你们…算了算了,天依先把书包放下吧,龙牙你快点回去吧。”乐正绫开始着手逐客。
“唉…那什么…”乐正龙牙挠了挠脑袋,“今天来的太仓促了,没订酒店,妹妹啊…”
看着乐正龙牙谄媚的表情,乐正绫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还好还有一间书房,就一晚上,明天早上你就给我走人!”
“好!”乐正龙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天依今晚跟我一起睡。”
“唉?”
乐正绫此话一出,洛天依与乐正龙牙都愣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有什么事情等下次再说。”乐正绫摆了摆手。
“唉…”
……
啊…今晚和绫姐一起睡啊…
洛天依撑着脑袋,面前作业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天依天依。”同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洛天依抬起头,看向她。
“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了才对,脸怎么那么红啊?发烧了?”同桌伸手探了探洛天依的额头,有些微凉的手让洛天依有些发热的大脑稍稍降了降温。
“没事,谢谢。”
“呼…没事就好,看这都半节课了你这一题还没有写出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洛天依歉意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开始专心解题。
别想太多了洛天依,绫姐可是“家人”啊。
晚自习的时间在一笔一划中悄然流逝,洛天依写下最后一笔,下课铃声伴随着晕开的墨水响起,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天依我先走咯。”同桌背起包,朝洛天依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告别了同桌,洛天依开始着手收拾书包。
渐渐的,班上的只剩洛天依一人了,她叹了口气,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准备关灯。
“天依。”想了一个晚上的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洛天依一愣,看向身外,乐正绫裹着厚厚的卡其色大衣,围着红围巾,正对她微笑着。
“绫姐…你…”
“看你这么迟还没回来,我就来接你了,走吧。”乐正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嗯。”点了点头,洛天依按灭了电灯,关上教室的门,快步跟在了乐正绫身后,将红到发烫的脸颊埋入衣领。
乐正绫的背影在黑暗中只余下了轮廓,除了一晃一晃的麻花辫能够时不时地吸引洛天依的注意,剩下的部分便犹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令洛天依移不开眼。
有点…不想与她只是室友关系了呢…
“天依,高三的学习怎么样?”乐正绫突然放慢了脚步,走到洛天依身边。
“唔…还好…”在遇到你之前还好。
“这样啊,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呢?”乐正绫继续询问着。
“不知道唉…可能会和绫姐一样去学医吧?”洛天依迷茫地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的前方一片朦胧。
“唉?为什么小天依想去学医?”乐正绫看到了洛天依的迷茫,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洛天依的脑袋。
“不知道唉…”因为想多了解你…
“这样啊…想知道我为什么学医么?”乐正绫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喜欢。”
“为什么喜欢?”
“不知道,感觉每次喜欢的理由都在变,初中的时候,觉得医生救死扶伤很厉害,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到了高中,就开始憧憬那白大褂了,于是高考完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向听话的我,叛逆了。”乐正绫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以至于洛天依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豪,仿佛这次的叛逆让她打了一场胜战。
“但是大学的时候,我对这个职业渐渐改观了,倒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这个行业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大医院里的医生,我是个不喜欢背负太多的人,所以我选择了小诊所。”乐正绫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
洛天依依旧静静地听着,街道的灯光反射在她的镜片上,让她看向乐正绫的视线有些晃。
“家里自然不同意啦,毕竟当初让我学医时就挺反对的,”乐正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于是在我学医的期间,为了不丢家里的脸,早早地帮我安排好了出路。”
洛天依系上安全带,看着乐正绫的侧脸。
“于是,不想去的我,又叛逆了,这次的我更厉害了,我逃离了那个家。”乐正绫发动了引擎,车无声地启动了。
“其实我还挺感谢他们的,若不是他们一步一步地束缚着我,我也不会离家,更不会遇到天依啦。”乐正绫换上了轻松的口气,却不想,仅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便让洛天依红着脸转过了头。
“好了,我的故事就说到这里吧,下次如果你还想听,我再给你讲,”车驶进了地下停车场,“同样的,你的故事,等你什么时候想讲了,我再听。”
乐正绫熄灭了引擎,拔出车钥匙,下车,洛天依也急忙开门下车。
“怎么样?”乐正绫按下车锁,红眸隔着车顶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洛天依,目光灼灼。
洛天依微微低头,双手抓紧了书包带。
“…好。”
(五)
今日的清晨意外得有些冷,洛天依向后缩了缩身子,暖和了,除了腰间的手勒得她有些难受以外。
等等?腰间的手?!
洛天依睁开双眸,碧绿色的眼眸还带着一些迷茫,她低头看向腰间,一双好看的手自身后揽住了自己,双腿被一条腿禁锢着,有温热的吐息微微地打在颈间,略一感受,还能感觉到贴着后背的绵软。
本还是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想要起身却又怕惊醒了身后的人,只能红着脸,安安分分地待在温暖的怀里。
这太近了…
不想打扰身后人安稳的睡眠,但时间却不允许洛天依这么做,没一会儿,床头定好的闹钟便欢快地响了起来,身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嘟囔了一下,松开了手,洛天依急忙起身关掉闹钟。
呼…
看了一眼又睡过去的某人,洛天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还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拿起放在床头的眼镜带上,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换衣服。
站起身的一瞬间,小腹一阵绞痛,同时一股热流流下,洛天依愣在了原地。
刚刚…
惊慌地跑回自己的卧室拿了一条新的内裤,再跑进浴室,洛天依万分庆幸这个点只有她一个人起了。
换完衣服走出浴室,洛天依便看见乐正龙牙站在书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你叫…洛天依对吧?”乐正龙牙敲了敲脑袋,才记起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洛天依轻轻点了点头,她是有些惧怕乐正龙牙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怎么和绫认识的?”乐正龙牙边说边走向厨房,准备下厨。
“我一开始,是她的病人…等一下!”说到这,洛天依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冲回了卧室。
乐正龙牙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开始淘米。
幸好昨晚去买了米。
冲进卧室,洛天依看到的便是对着床上和自己睡裤上的红色发愣的乐正绫,听到动静,乐正绫抬起头,憋红了一张脸。
“天…天依…我…”
“等等,绫姐,听我解释,我的错,我我我…我来那啥了…”说完,洛天依的脸红了个彻底。
听完解释,乐正绫如释重负一般地叹了口气。
还好还好…
“呼…那就好…额…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去换床单…”误会说清后,尴尬便充斥了房间,乐正绫站起身,去拿衣服。
“我…我来换床单好了…”洛天依推了推眼镜,走向床榻。
“没事没事,你快去洗漱吧,不然要迟到啦,龙牙应该已经在煮饭了。”乐正绫摆了摆手,双手搭上洛天依的肩膀,将她推出了房门,“我要换衣服了,不许进来哦~”
“嗯…”洛天依红着脸,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浴室。
绫姐说的对,先去洗漱吧,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好好道歉吧…
等重新回到餐厅时,乐正龙牙已经将饭菜摆上了餐桌,晶莹饱满的饭粒加上金灿灿的煎蛋,洛天依不由得胃口大开。
“吃吧。”乐正龙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洛天依微微鞠了一躬,坐了下来,执起筷子,开始吃起了早餐。
乐正龙牙撑着桌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想不到妹妹竟然喜欢这个型的。
被乐正龙牙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洛天依红着脸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啊…我很好奇,你和绫到底是什么关系?”乐正龙牙坐在洛天依对面,双手撑着下巴。
“额…室友啊…”洛天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乐正龙牙挑了挑眉。
这俩都一个德行啊,看对方的眼神都透露着浓浓的爱意了,竟然还是室友关系?!虽然她俩如果在一起爸爸又会说东说西,但是管他嘞,妹妹开心最好,老哥我就帮你一次!
“你知道嘛,昨晚趁你不在,我又问了一下绫,你们俩个关系,你猜她怎么说?”乐正龙牙故意卖了个关子。
洛天依停止咀嚼,碧绿色双眸看向乐正龙牙,平静而无波澜,但是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乐正龙牙压抑住嘴角扬起的坏笑,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道:“她说,你是她小女朋友。”
“咳咳咳…”听完这句话,洛天依咳得眼泪都飚出来了,满面潮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害羞。
乐正龙牙坐直身子,满意地看着洛天依慌张的表情。
“你们在聊…天依你怎么了?!”走进餐厅的乐正绫看到面前的这幅场景,紧张地凑到洛天依面前询问着,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乐正龙牙一眼,“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乐正龙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起身去了厨房。
“天依怎么了?”乐正绫捏了捏洛天依的脸。
“没…没事…”洛天依扶了扶眼镜,继续吃饭。
“啊…已经7点了…”乐正绫扫了一眼时钟,开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吧,你先吃,我去开车。”
“啊?等等,我…我马上就好!”闻言,洛天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而乐正绫已经出门了。
匆匆忙忙地吃完早餐,洛天依拎起书包出了门,乐正龙牙自厨房探出脑袋,盯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到洛天依走出小区时,乐正绫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那等着了,小跑了几步上前,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后座的门。
乐正绫挑了挑眉,悄悄地从后视镜看向洛天依。
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啊…
“绫姐怎么了?”坐直身子的洛天依见乐正绫迟迟不发动车子,疑惑地询问。
“啊…没事,坐好咯。”
“嗯。”
一路无话,乐正绫好几次想开口,看到洛天依紧闭着的双眼,又讪讪地住了口。
车到达目的地的同时,洛天依也睁开了双眼。
“谢谢绫姐。”背起书包,洛天依打开了车门。
“天依。”乐正绫叫住了洛天依。
“嗯?”洛天依回过头。
乐正绫攥了攥方向盘,“下次可以不用坐到后头,还有,不用道谢,以及…高三加油。”
洛天依看了乐正绫一眼,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乐正绫没有看到她泛红的脸颊。
看着洛天依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里,乐正绫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向后躺去。
早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乐正龙牙那家伙…
坐起身,拍了拍脸,乐正绫发动了车子。
回去问问这家伙到底对天依说了什么!
……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班主任来查班前进了教室,当洛天依踏进教室时,班里一片哗然。
要知道,学霸洛天依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班的,今天竟然踩点进班,其中缘由不由得引人遐想。
“天依你今天…”同桌凑了过来,小声地询问着。
“啊…起迟了…”洛天依推了推眼镜。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容易脸红?”
“刚刚跑太急了,所以…”洛天依又推了推眼镜,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了。
“天依啊,你这一心虚就推眼镜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不然以后你说谎都没人信。”同桌拿下了她的手。
“啊…我…”
“好了好了,早读了,等下课的时候,你再给我如实招来!”同桌挥了挥手,转头开始背起了单词。
洛天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小声地应了声后,便也拿出了书。
绫姐刚刚的话…是有什么暗示么?
……
当乐正绫打开家门时,看到的便是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专注地打字的乐正龙牙。
“哟妹妹,送完美人回来啦?”乐正龙牙盖上笔记本,打趣地说着,“怎么样?英雄抱得美人归了没有?”
啊…你果然说了什么吧!
乐正绫眯了眯眼,关上门,走近乐正龙牙,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说吧,早上你对天依说了什么?”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子让乐正龙牙暗道不好。
“唉…我只是帮你向她表白了而已…”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乐正龙牙稍稍后侧了身子。
“呼!”果不其然,一个枕头从他眼前飞过,吹起的风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乐,正,龙,牙,你给我出去!”乐正绫红着脸,食指指着门。
“不不不,在你答应回家过年之前,我回不了家的。”乐正龙牙抱起一个抱枕,可怜兮兮地说着。
“唉…”长叹了一声,乐正绫瘫坐在沙发上。
见乐正绫不再说什么,乐正龙牙凑了过去。
“妹妹,这周日圣诞节,去告白吧,然后把洛天依一起接回家过年,怎么样?”
乐正绫看向乐正龙牙,后者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低下头,乐正绫沉思着。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洛天依呢?因为她让自己心疼?不完全是…所以是为什么?喜欢这种事,真的很奇怪呢…
站起身,乐正绫点了点头,“好啊。”
“对了,阳台那个床单…”
“闭嘴!别想歪!”乐正绫红了脸。
……
下课铃声响起,洛天依慢吞吞地将书放进书包,周围都在谈论着明天冬至吃汤圆的事情,但洛天依对此却并不以为然。
“天依,明天要吃汤圆么?我可以给你带。”同桌知道洛天依沉默的原因,关切地问着。
“唉?不…不用了…”洛天依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好啦好啦,我会给你带的,晚自习见咯。”同桌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洛天依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书包。
要不要回去呢…可是今天早上那种态度对绫姐…唉…
教室里渐渐空了,洛天依不意外地又留到了最后一个。
“天依。”教室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洛天依惊愕地抬起头,像昨晚一般,乐正绫站在那里,笑意盈盈。
“绫…绫姐…”洛天依背起书包。
“走吧。”
“嗯。”
又是一路无话。
洛天依偷偷瞟着身边的人,赤红的双瞳闪着温柔的光,唇微微地抿着。
绫姐…应该没有在生气吧…
“天依,你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天依的视线,乐正绫侧头,勾唇。
“没…没事…”洛天依急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走着。
是不是看到太入迷了才被发现的?
看着微微皱眉思索的洛天依,乐正绫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傻女孩,因为我也在看你呀。
(六)
今天是冬至,乐正龙牙早早地起床将昨晚搓好的汤圆下了锅。
洛天依是被汤圆的香味勾醒的,结果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被身旁的人禁锢在了怀中。
这样很暖和是没错啦…但是…
一想到昨天绫姐的哥哥对她说的那些,她就觉得扣在腰间的掌心烫得吓人。
想起身却又怕吵醒抱着自己的人,想轻轻拿掉腰间的手又发现对方扣得太紧,洛天依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
好不容易捱到闹钟响起,身后的人松开了手,洛天依顿觉身上一轻。
终于可以起床了。
伸手按掉闹钟,洛天依拿起床头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洛天依起身后不久,乐正绫便微微醒转,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虽没摸到想要的触感,但触手的布料的温热却在告诉她,小家伙刚起不久。
皱着眉坐起身,伸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乐正绫开始换衣服。
今天去诊所吧。
当乐正绫脱下睡衣时,浴室的门开了,毫不保留地,洛天依将眼前春光一览无余。
“绫绫绫绫姐…”红了脸,洛天依迅速将眼睛闭得紧紧的,结结巴巴地说着。
乐正绫先是一愣,接着便快速换上了衣服,红着脸,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好…好了,抱歉…”
洛天依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眼镜,“去…去吃饭吧…”
“嗯…”
乐正龙牙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红着脸走出卧室,期间还时不时地看向对方,气氛在他看来很是暧昧。
哦?妹妹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下意识地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乐正龙牙开口:“醒啦?今天冬至,吃汤圆哦。”
乍一听觉得乐正龙牙说的没什么错,但乐正绫总觉得那个“醒啦”的语气怪怪的。
洗漱完毕后,端坐在位置上,洛天依默不作声地低头吃着碗里的汤圆,乐正龙牙轻轻踢了踢乐正绫。
怎么样?乐正龙牙瞅了瞅洛天依。
没啥。乐正绫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可能?乐正龙牙皱了皱眉。
真没有。乐正绫眯了眯眼,低头开始吃汤圆,不再理会乐正龙牙。
唉…乐正龙牙看了看乐正绫,再看看洛天依,最终只能无奈地低头吃汤圆。
“我吃完了。”洛天依站起身,离开座位。
“我送你吧?”乐正绫急忙放下汤勺。
“不用了,绫姐今天要去诊所的吧?”洛天依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诊所钥匙。
“唉…刚好顺路嘛,难道天依不想让我送么?”乐正绫瘪了瘪嘴。
“不…不是…那好吧,谢谢绫姐…”洛天依红着脸,别过头。
“嘻嘻。”乐正绫得逞地笑了,“那天依等我一下哦。”
“嗯…”
……
乐正绫轻打方向盘,眼睛偷偷瞄向了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洛天依。
小家伙这两天看上去心情不好啊…是因为冬至了么?
“天依。”思来想去,乐正绫还是开了口。
“嗯?”洛天依转过头。
“是想家人了么?”
“啊…没有。”洛天依摇了摇头。
“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啊,高三学业这么重,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乐正绫一边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
这些话,好像很多年前,爸爸也对我这么说过呢…
“嗯…我真的没事的啦,”洛天依勾了勾嘴角,“倒是绫姐你,过年真的不回家么?”
“唉?我…”这小家伙,怎么扯到这件事上了。
乐正绫瘪了瘪嘴。
她总不好说是想和她一起过年吧…
“我好像已经,四年多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年了。”洛天依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什么。
乐正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安安静静地开车。
车停,门开,洛天依走下车。
“绫姐再见,路上小心。”洛天依关上了车门。
“天依等等!”乐正绫急忙摇下车窗,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吼着,洛天依回过身,“冬至快乐,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一起吃汤圆哦。”
……
“天依…你最近,真的没有生病么?”同桌看着脸红的堪比猴屁股的洛天依,纳闷。
“没…没事…”洛天依下意识地伸手想推眼镜,却又像想起什么一般,放下了手。
“唉…”同桌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单词本,“虽然快寒假了,但是别忘了要先过了一月份的省单科质检哦。”
“嗯…”不要在想其他的了洛天依。
……
乐正绫这两天有些不开心。
不为啥,就因为洛天依这两天都在躲着自己,虽然小家伙做的很隐晦,但乐正绫就是看的出来。
“是不是小家伙真正察觉了你的居心叵测?”乐正龙牙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客厅。
“小家伙只有我能叫。”乐正绫扔给乐正龙牙一只麋鹿玩偶,“我觉得应该不是,至少这两天我接送她上下学她还是接受的。”
“废话,免费的车谁不蹭,而且每天早上也不知道你俩做了些什么,天依都是红着脸出来的。”乐正龙牙接过麋鹿塞进纸箱。
“咳咳…”乐正绫尴尬地咳了几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小家伙抱着太舒服了,所以没忍住一直拿她当抱枕的事她才不会说出来。
“好好好,不过啊,你也该放人家回自己房间睡了吧。”乐正龙牙双手插腰,站在客厅正中。
闻言,乐正绫扯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沉默。
“绫?”
“不要。”乐正绫扔掉抱枕。没有小家伙抱着舒服。
“唉…”乐正龙牙无奈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她家的妹妹怎么了,以前可不这么叛逆。
“啊…几点了?”乐正绫突然回神。
“唔…22点。”乐正龙牙看了一眼手机。
“差不多了,我去接小家伙,你先研究一下怎么把那玩意儿装起来吧。”乐正绫站起身,走到玄关门口,拿下外套。
“嗯,开车小心。”
……
车窗外虹光夺目,汽笛喧鸣,许是快到圣诞了,街上的行人较往常来说,多了很多。
乐正绫在一个红灯处停下,左手食指一搭一搭地敲着方向盘,盯着行人呼出的白雾发愣。
今晚有点冷呢,不知道小家伙衣服有没有穿够。
啊…又在想她了。
车窗上突然出现的白白点点吸引了乐正绫的注意。
唉?下雪了?
车外的行人皆是一脸兴奋地抬头看天。
好像很久没下过雪了呢。
红灯转绿,乐正绫重新挂挡,踩油门。
明天会过的很开心。
……
学校的下课铃声刚响,学生们还没走出教室,乐正绫绕过保安,溜进了学校。
踩着楼梯上楼,期间与许多学生擦肩而过,他们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继续走自己的路,一切仿佛习以为常。
是来太多次了?想起第一次进来时,学生们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惊异,再与现在对比,乐正绫不禁勾起了唇角。
嗯…再走上一个台阶…
低着头,乐正绫数着台阶数。
“绫姐。”
顶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乐正绫数错了台阶,抬起头,眨眨眼,“唉?天依?今天怎么这么早?外头这么冷,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啦,我去找你…”
“唔…老让你爬这么高,怕你累着…”洛天依将脸缩进衣领,双手插在衣兜。
“没事的,爬爬楼梯还能暖身子,”乐正绫仰着脑袋,她很满意这个角度,小家伙老爱低头,这个角度她能把小家伙的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唔…”洛天依皱了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位置,这让她觉得眼前的人离她很远。
抬脚,走下楼梯,直到那人的身边。
“我们走吧…”洛天依露出脸,笑了笑。
“嗯。”乐正绫点点头,转身踏出一步后,又停下了步子,转头,“对了,外面下雪了哦。”
……
一边分了一半的注意在行车安全上,一边分了一半的注意到身旁正兴奋地看着窗外的洛天依身上。
小家伙没见过雪?这么大反应。
想起小家伙听到下雪的时候突然发亮的眼神,乐正绫不禁莞尔。
“天依没见过雪?”乐正绫放慢了车速,开口。
“嗯,我是高中的时候才转到这座城市读书的,南方几乎不下雪的。”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碧绿色双眸亮亮的。
“唉…这样啊…对了,明天晚上你要去清弦姐那打工对吧?”
“嗯,怎么了?”洛天依转过身子,疑惑地看着乐正绫。
“没什么,就问问。”
“哦…”
“唔…高中才转来啊…”乐正绫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洛天依没听清。
“没啥没啥,我们回去吧。”乐正绫急忙摇头,然后专心开车。
洛天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好。”
……
回到家时,客厅正中间摆着一棵圣诞树,树上什么也没挂。
“哦?捣腾出来了?”乐正绫放下钥匙,看着那棵树。
“嗯呐。”乐正龙牙擦了擦额角的汗。
唔…暖气开太足了…
洛天依关上门,抬头,便看见那绿油油的假树。
“嗯?明天圣诞?”洛天依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对啊,清弦的店里在办活动,邀请咱们明晚过去。”乐正龙牙指了指沙发上的三个信封,“和圣诞树一起寄过来的。”
乐正绫拆开信封,精致的请柬暴露了出来。
“啧啧啧,没想到你没追到人家,人家还会给你送请柬啊…”乐正绫摇着头感叹着。
“喂喂喂,啥叫没追到?!她迟早是我的人!”乐正龙牙微红着脸,苍白无力地辩解着。
“唉?也有我的?”洛天依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当然,你可是绫的小女…噗唔…”乐正龙牙还未说完,便被枕头蒙了脸。
拍了拍手,乐正绫顺势牵起洛天依的手,“我们去喝药,然后去睡觉,别理他,一个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的家伙说的话,不要信,而且天依你明早还要上课…”
洛天依看着自己被眼前的人牵起的手,听着她语气里的慌乱,轻轻笑了笑,“好,不信。”
才怪。
(七)
再次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醒过来时,洛天依习惯性地向后靠去,接着,身后的人便会更加用力地搂紧她。
女子不大的怀里却充满了安全感,虽然女子的年龄比她大,但是这份安全感却不同于母亲,而是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带给她的。
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手机的闹铃已经响了很久了,但洛天依不想起床。
嘛,今早没有早读,迟十分钟起吧…就十分钟。
洛天依闭上了眼睛,周身是熟悉的气味,腰上的手臂紧紧地拥着自己,脖颈间是温热的吐息。
她的意识有些迷糊了。
蓦地,这一切消失了,寒冷与孤独开始侵袭她的身心。
不要…
洛天依睁开了双眼,转头。
乐正绫揉着眼睛坐起身,环视了床头,伸手关掉了手机闹钟。
“天依,该起床咯,虽然没有早读,但是还是有课的。”乐正绫轻轻掐了掐洛天依的脸。
手感真好。
洛天依眯起双眼,与乐正绫那双红色眸子对视着,末了,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绫姐,早安。”
……
同桌看到满脸笑容地走进班的洛天依时,还是狠狠地吃惊了一把。
天依竟然这么迟才来…还笑的这么开心…
“早上好。”洛天依坐在位置上,转头冲着同桌笑了笑。
“早上好。”同桌伸手扶正了洛天依的眼镜,“我说啊,发生了什么,眼镜都给你乐歪了。”
“嘻嘻,你猜啊。”洛天依吐了吐舌,拿出学习用具。
同桌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洛天依。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窗外被雪覆盖的树干上停落着几只麻雀,地上的积雪隐隐约约有融化的趋势。
洛天依今早根本无心复习,她单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早已飘向今晚的聚餐。
绫姐的…小女朋友?
光是想到那个人,洛天依的脸便会变得红扑扑的,更何况再加上那暧昧的后缀。
“天依,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同桌不经意地侧头,瞥见面目含春的洛天依,忍不住问道。
“啊啊啊?没…没有啊…”洛天依推了推眼镜。
看着洛天依,同桌摇了摇头,“又在说谎,唔…不过我看你也没这个胆子,应该只是有喜欢的人吧?谁啊?说来我听听?”
洛天依别过头,支支吾吾的,“真…真的不是…”
“不是啥啊~”
“不是绫姐啦!”话一出口,洛天依自己先愣住了。
我…喜欢绫姐…
“绫姐?是每天接送你的那个人?”同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洛天依微抿着唇,点了点头。
“天哪…那她呢?喜欢你么?”同桌压低了声音,凑近。
“我想,应该是喜欢的吧…”虽然很模糊,但是洛天依能感觉到,绫姐对自己的态度,不像是普通的姐姐对妹妹的态度。
“哦~这样啊~”同桌意味深长的语气让洛天依的脸更是红上了几分。
洛天依低着头,心脏跳动的频率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懵,耳畔除了接收着外界的声音,还能听到的,便是“噗通噗通”的声音。
呼…洛天依,冷静下来…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迈着大步走进班时才恢复些许。
洛天依用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脸颊。
认真听课…
……
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那粮熟悉的小车时,洛天依有些胆怯了。
放缓了脚步,慢吞吞地朝车走去,但车里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打开车门,立在车旁,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微挑,但唇角却是微微勾起。
“怎么了小吃货?肚子不饿了?”宛若黄莺的嗓音能让洛天依回味许久。
“才不是小吃货!”憋红了脸,洛天依跑到了乐正绫身边,伸手试图捂住她的嘴。
“好好好,不是不是。”乐正绫笑着拦下了她的手,虚抓了一会儿手腕后,便放开了,“上车吧,我们今天中午下馆子去。”
车驶离了校门。
“龙牙哥呢?”洛天依看了看后座,没见到人。
“龙牙那家伙跑去清弦姐的店里帮忙了,看来终于是下定决心要把人追回家了…”乐正绫絮絮叨叨的,“…也是,都老大不小了,再不带媳妇回去,就要被强行安排相亲了呢…”
相亲?洛天依看着乐正绫。
“嗯?怎么了?”察觉到小家伙的注视,乐正绫微微侧头。
“绫姐如果年龄到了还没结婚,会被家里安排相亲么?”洛天依的语气有些颤抖。
“这个…会的。”乐正绫顿了顿。
洛天依低着脑袋,眼神有些黯淡。
“但是我不会同意的。”乐正绫勾着嘴角,眼神中满是叛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好不容易独立了,我可不要连终身大事都是他们安排的。”
洛天依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讶。
“天依的小时候呢?”
“我么?不记得了…”洛天依眨眨眼。
“唉…这样啊…那有想过找什么样的么?啊…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好?”乐正绫吞吞吐吐的,问出了内心纠结了许久的问题。
“啊…这个啊…”洛天依不知为何红了脸,“没啥要求,对我好就行。”
“吱——”小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因为惯性,洛天依向前倾去,却被安全带勒回了位置上。
“怎,怎么了?”洛天依摸了摸被勒得有些发疼的肩膀,看向乐正绫。
“性…性别有要求么…”乐正绫红着脸,小声地嘀咕着。
“什么?”洛天依没听清。
“性…性别…”乐正绫转头看着洛天依,红色双眸中带着丝丝紧张,嘴唇紧紧地抿着,脸憋得通红。
看着乐正绫的眼睛,洛天依也不由得红了脸,她别开头,“没…没有…”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着。
洛天依看着车外,她能感受到乐正绫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
“绫,绫姐…这里不能久停…”洛天依率先开了口,接着,她便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了,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响起,车子重新发动。
呼…
悄悄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心跳,洛天依根本不敢看向乐正绫。
握着方向盘的手方向盘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乐正绫的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刚刚…差点就扑上去了…禽兽啊乐正绫…
……
安安静静地吃过午饭,两人回了家。
圣诞树早已装饰好,未点亮的小彩灯和一些糖果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圣诞树顶上不是星星,而是一只丑萌丑萌的麋鹿。
“吃糖么?”乐正绫从树上扯下一颗糖果,递给洛天依。
“不了,刚吃饱…”洛天依摇了摇头。
“哦。”乐正绫将糖果挂了回去。
场面有些尴尬。
洛天依拉开书包,将作业拿了出来。
“绫姐,我去书房写作业咯…”
“啊…嗯,加油。”乐正绫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激励的话。
“嗯。”洛天依走近了书房。
乐正绫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哗啦。”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客厅很安静,乐正绫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企鹅群的消息便轰炸了手机。
“啊啊啊啊绫你在么?!”一惊一乍的,一看就是言和。
“咋了?”乐正绫皱了皱眉,回道。
“你哥他把清弦姐拐走了!然后店里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收拾!”战音不满的情绪乐正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唉…这样啊,那你们加油哦。”乐正绫咧着嘴角,坏笑着。
我好不容易要有嫂子了,就让你俩辛苦一下啦。
“啊啊啊乐正绫你这家伙!!”言和的咆哮并没有让乐正绫回心转意,她回了一个“吐舌”。
“没事,你可以不来,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哥回来。”看着战音说的话,不安感袭击着乐正绫。
几秒后,战音私聊她,发来几张照片和一个视频。
几分钟后,终于解出一道圆锥曲线题的洛天依便听到客厅传来的乐正绫抓狂的叫声。
唉?洛天依放下笔,起身,打算一探究竟。
“天依!”还未拉开书房门,洛天依便听到乐正绫的声音,以及钥匙碰撞发出的声音,“我出门一趟!晚上6点来接你!”
哈?洛天依拉开门,看到的便是乐正绫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微红的耳根。
发生了…什么?
“嘭。”门关上了,室内又安静了。
洛天依呆愣在原地。
哦…剩我一个了啊…
许久,她拉上了门。
……
“唉对对对,把那个灯挂上去…等等!那只鹿不是放那的!”
乐正绫走进店里时,听到的便是言和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嘛。
乐正绫眯了眯眼。
“哟,绫你来啦。”言和朝她挥了挥手。
“是啊。”乐正绫咬牙切齿地说着,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因为红着脸开车结果差点被交警当成酒驾,“奶奶呢?”
“后头厨房里呢。”言和指了指身后,便继续忙活去了。
乐正绫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便看见身穿围裙的战音正熟练地使用着锅勺,抽油烟机呜呜地作鸣着。
“来啦?”听见脚步声,战音回头看向乐正绫。
“嗯,视频。”乐正绫红着脸。
“好好好,”战音放下手中的锅勺,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将手机扔回口袋,“好了。”
“你真的删了?”
“当然,唉…你这么紧张这个视频干嘛?难道你真的喜欢人家?”战音贼嘻嘻地笑着。
“咳咳,是又怎么样。”乐正绫很大方地承认了,“而且我今天会向她告白。”
许是没想到乐正绫会承认,战音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哈哈哈,你们不愧是兄妹,连脱单都在同一天。”
“别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追了清弦姐十年,从大学追到现在,今天才敢表白,也亏得清弦姐喜欢我哥,而且不急着嫁人,不然他就一个人哭去吧!”乐正绫别过头。
“哟哟哟,这还傲娇上了,好好好,不相提并论,那你打算怎么和人家小姑娘告白?嗯?大人家8岁的欧巴桑?”战音捂着嘴偷笑。
“喂喂喂,奶奶你这就过分了啊…”乐正绫无奈扶额,“我还没想好…”
“嘻嘻,抱歉啦,”战音吐了吐舌,“小姑娘喜欢你么?”
“不知道…应该喜欢的吧?而且我今天问她对另一半的要求,她的回答是对她好就行,和性别无关。”乐正绫抓着脑袋。
“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乐正绫重重地点着头。
“所以你到底喜欢人家什么?”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乐正绫难为情地捂着脸。
“噫…嘛,加油吧。”战音拍了拍乐正绫的肩,“还有,现在去帮忙吧。”
“啊?哦…”
……
洛天依被乐正绫接到店里时,已经是晚上6点半左右了,吃过饭,话了一会儿家常,再走出门时,已经是半夜了,天上下起了小雪,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堆了一层薄薄的白。
乐正龙牙留下帮墨清弦收拾残局,言和和战音回去了,乐正绫也领着洛天依告别了乐正龙牙。
“车我留着了,我和天依走回去。”
“好。”乐正龙牙点点头,朝乐正绫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因为是平安夜,行人还是很多的,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
乐正绫偷偷看着身边的洛天依,藏在衣兜里的手攥成了拳。
“啊…要不要去公园坐坐?”乐正绫停下脚步,看着一旁的公园门口。
“好啊。”洛天依点点头,将脸埋进衣领。
两人在公园里找了张椅子,擦去上头的雪,坐了下来。
“今晚有点冷…衣服怎么不多穿点?”乐正绫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小家伙穿着丝袜的腿。
“唔…家里有暖气,所以不觉得冷…”洛天依搓了搓手,抖了抖大腿。
“唔…”乐正绫环顾四周,站起了身,“你等等。”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离去的背影,欲起身,却又想起什么,坐了回去,低着自己的鞋尖发愣。
她不会走的…
没过多久,洛天依的面前出现了一杯奶茶。
“拿着,暖身。”
洛天依伸手接过,温暖自掌心传遍全身。
“谢谢…”洛天依双手抱着奶茶,小声地说着。
“不用。”乐正绫坐下身,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分了一半出来,裹在了洛天依的脖子上,接着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大口。
“唉?酒?绫姐你…”因为乐正绫的靠近而开始紧张的洛天依在看见乐正绫掏出啤酒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啤酒而已,不是白的就没事。”乐正绫挠了挠脸。
喝点酒壮壮胆…
单手执着啤酒,另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乐正绫开始思考怎么告白,身子微倾,放在椅子上的手便碰到了什么,那熟悉的触感让乐正绫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放在椅子上的手有些微微僵硬。
天依的手…
乐正绫悄悄偏头,看着洛天依透着淡粉的侧脸,那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长长的睫毛仿佛在一下一下刷挠着她的心,痒痒的,自己的大红色围巾紧紧地围着她光裸的脖子。
看起来应该不会很冷了。乐正绫满意地想着。
洛天依也感觉到了指尖的触碰,她绷紧了身子,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微微侧头,她便看见身边人完美的侧脸,那双红色双眸还闪着温柔的光,脸颊红红,红色的围巾包裹着她的脖子,围巾的另一头连着自己。
有点…像红线啊…这样想着,洛天依红了脸。
“那个…天依啊…”乐正绫又喝下一口酒,等嘴里的涩味进了胃后,她继续说道:“要不和我一起回去过年。”
“啊?”洛天依眨了眨眼,没懂。
“就是说…”乐正绫拎起啤酒,一饮而尽,将空的酒罐扔进塑料袋后,她回头看着洛天依,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双碧绿色双眸,乐正绫能看的到自己。
“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这个会打扰你学业,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介意…以后你的人生中多一个大你8岁的同性伴侣,并且今年过年和她一起去见家长么?”
红着脸说完这句话后,乐正绫屏住了呼吸。
洛天依的大脑接收了信息,但似乎因为天气太冷,她的大脑好像运转不了了,但是心脏的加速跳动让她浑身有些发热。
“我…”洛天依觉得手中的奶茶有些冰了。
“不行…么…对不起…我…你还是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吧…”乐正绫攥着拳头,掌心冒出的汗湿漉漉的。
“不不不…不是的!”大脑似乎才刚刚处理好乐正绫的话,洛天依急忙说着,“我…我也很喜欢绫姐的…”
乐正绫抬起头,她有点怕洛天依的下一句话是“对姐姐或者对家人的那种喜欢”,那样,她会奔溃的,她想。
“所以…我真的可以…和绫姐一起回去过年么?”
洛天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但乐正绫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起头,脑袋上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当然!”
看着乐正绫眼中兴奋的光,洛天依也勾起了嘴角,“那以后,不能叫绫姐了呢…”
“是啊,叫我阿绫好了,家里人和朋友叫我绫,媳妇就叫我阿绫,嗯,很棒!”乐正绫似乎真的很兴奋,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但“媳妇”二字还是让洛天依红了脸。
“谁…谁是你媳妇…”洛天依低着脑袋。
“当然是你啊!”乐正绫凑近,抱住了她。
我媳妇真软,真的。
“我…我们回去吧…”
“好啊,”乐正绫拉着的洛天依,站起身,“牵着回家!”
洛天依不禁莞尔,“好。”
“据说客厅里的圣诞树点上灯超级好看!我们晚上一定要看!”
“嗯嗯,好,阿绫你走慢点!”
……
乐正龙牙告别女朋友后,便回到了家,妹妹和小家伙还没回来。
他关上客厅的灯,连上小彩灯的电源,看了一会儿被光包围的圣诞树。
“圣诞快乐。”不知对谁的说的一般,乐正龙牙在说完这句话后,走回了书房。
圣诞树的灯静静地照亮着客厅,不知在等候谁回家。
(八)
洛天依坐在小车后座,看着窗外向后飞去的景色,右手与身边人的紧紧交握在一起。
“紧张么?”乐正绫关切地问着,左手轻轻搓揉着洛天依的手。
小家伙的手心都出汗了。
洛天依机械地转过头,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碧绿色双眸泛着泪光,“怎…怎么办阿绫,你的父亲会不会很严啊…”
昨夜,乐正绫搂着洛天依躺在床上时,淡定地告诉了她自己的姓,小家伙吓得从她怀中爬起来。
“阿…阿绫你姓…姓乐正?!”洛天依知道这个姓,是因为国内有名的乐器制造商之一,乐正集团。
“嗯。”乐正绫点了点头,坐起身,将小家伙重新揽进怀里,“不要慌,我已经和老头子通过信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看来龙牙那家伙说的没错,确实不该老将父母想的那么迂腐。”
洛天依轻轻蹭了蹭乐正绫的肩,将脸埋在她的肩头。
“嗯。”
思绪转回现在,尽管乐正绫给她做了无数次的思想工作,但在快到达目的地时,洛天依还是不争气地怂了。
“呜…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他会不会丢给我一沓钱让我离开你之类的啊?”洛天依哭丧着脸,左手轻轻地扯着乐正绫的衣袖,嘴中喃喃着狗血电视剧的剧情。
“没事的没事的。”乐正绫急忙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他肯定会喜欢天依的,相信我。”
小家伙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为什么阿绫这么肯定?”洛天依抬起脑袋。
“因为我喜欢天依啊。”乐正绫伸手刮了刮洛天依的鼻子,“好啦,不要紧张啦。”
“嗯…”洛天依伸手环着乐正绫的腰。
驾驶位的乐正龙牙很是淡定地戴上了墨镜,坐在副驾驶的墨清弦则捂着嘴偷笑着。
“天依你真的不要怕,虽然爸爸在几年前是严厉迂腐了一点,但是现在可不会咯。”乐正龙牙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一间地下车库。
“嗯…”虽然这么应着,但洛天依还是抓紧了乐正绫的衣服。
……
在城市的郊外,一栋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别墅安静地坐落在此,旭日的阳光照着屋顶,金灿灿的。
乐正绫牵着洛天依的手,跟在乐正龙牙与墨清弦身后走进了阔别了一年的家。
“小姐回来了!”站在门口指挥着工人装饰院子的管家在见到乐正绫后,一脸兴奋地扔下手中的活计,走向乐正绫,“老爷和夫人可想您了。”
“徵羽伯伯新年快乐,”乐正绫弯着眉眼,有礼貌地回话,同时牵起了洛天依的手,“伯伯,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洛天依。”
“伯伯…您好。”洛天依朝徵羽鞠了一躬,脸颊微微泛红。
徵羽推了推老花镜,有些惊愕地看了洛天依一眼,有些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才开口:“唉唉唉,你好…小姑娘长的真好看,老爷见到了肯定会喜欢。”
“谢谢。”洛天依红着脸低下头。
“快快快,进来吧,老爷等很久了。”徵羽连忙将乐正绫与洛天依请进家。
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的手,走到了徵羽面前。
“伯伯,今年又要辛苦您了。”
“哎,说啥呢,不辛苦不辛苦。”见到乐正龙牙,徵羽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大少爷终于抱得美人归啦?老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嘻嘻。”乐正龙牙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墨清弦,后者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伯伯新年快乐。”墨清弦朝着徵羽点了点头。
“唉唉,快乐快乐。”徵羽连声应着,末了,他看着意气风发的乐正龙牙感叹着,“唉,要是我那孙子摩柯也能像大少爷您这发出人头地便好了。”
正远在市中心的一所小区内的某一单元楼中的某一间屋子里打游戏的小正太抬起头,打了一个喷嚏。
“摩柯他会的,那我们便不多打扰您了,徵羽伯伯注意休息。”乐正龙牙点了点头。
“唉唉,好。”
徵羽目送着两对走近屋子,感慨万分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步入客厅,洛天依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位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50左右,双鬓微微花白,但双眼却不似别的老人般浑浊,反是闪着锐利的光。
这双眼睛在洛天依走进客厅时,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一瞬间,洛天依觉得自己完全被他看透了。
“爸爸新年快乐。”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率先走上前。
“叔叔新年快乐。”墨清弦也柔声开口。
“嗯。”乐正父轻应了一声,不怒而威,他将目光转向乐正绫。
撇了撇嘴,乐正绫牵着洛天依上前,“爸爸,新年快乐。”
“叔叔,新…新年快乐…”说完,洛天依红了脸。
“哼。”乐正父轻哼一声,乐正绫皱了皱眉,正欲发作,就听得他开口,“拜年就要让对方听到,唯唯诺诺地像什么样子?”
闻言,洛天依深吸一口气,闭紧眼,吼道:“叔叔新年快乐!”
乐正绫心疼地看了一眼洛天依,将她护在了身后,准备开口抱怨,“老头你…”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这才像我们乐正家的人,去休息休息,准备吃饭了。”乐正父看了乐正绫一眼,站起身,“不要老觉得我是那种迂腐古板的人,还有,我又不会吃了她,你可以放下警惕了。”
乐正绫轻轻捏了捏洛天依的手,撇撇嘴,“哼,要你管。”
乐正父看了一眼乐正绫,摇了摇头,走向书房。
“阿绫…不该这么对叔叔的…”洛天依扯了扯乐正绫的衣袖,小声地开口。
乐正绫撅了撅嘴,“我知道啊,但是毕竟这一年都是这种态度对他,突然让我转变,还是很难做到呀…”
“那就尝试着去做到呗,阿绫的话,一定行。”洛天依冲着乐正绫笑了笑。
“嗯。”乐正绫点点头,“我带你去我房间。”
“好。”洛天依有些羞赧。
乐正龙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离去后,叹了口气,“妈妈,怎么样?”
一位打扮素雅的女子自乐正龙牙身边的房间走出,她看着乐正绫与洛天依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这小姑娘还不错,但是要让我们突然接受…还是…”
乐正龙牙与墨清弦对视了一眼,担忧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
用过晚饭,乐正绫被母亲拉去厨房洗碗,乐正龙牙牵着墨清弦去逛街了,乐正父则拿着一份报纸端坐在沙发上,虎目微眯,便专心致志地看起新闻。
好像…就我什么事都没的干呢…
洛天依拘谨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向厨房。
阿绫和阿姨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洛天依是吧?”乐正父突然开口。
“啊…嗯嗯,叔叔您有什么要指教的么?”洛天依急忙收回注意力,正襟危坐。
“陪老爷子我出去散散步吧。”乐正父折起报纸,将报纸放在茶几上,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洛天依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却被其制止。
“唉,老爷子还是能自己站起来的,走吧。”乐正父转身慢悠悠地朝玄关走去,洛天依亦步亦趋地跟着。
别墅虽处于郊外,但也有一些邻居来来往往,她们见到乐正父,皆一脸笑意地打着招呼,遇上还在念书的小孩,乐正父便乐呵呵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红包,递给他们。
洛天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下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叔叔并没有像阿绫说的那么迂腐呀…
“天依,你现在高三了对吧?”不知不觉,路上只剩了乐正父与洛天依二人。
“嗯,高三了。”洛天依急忙应声。
“高三了啊…当年绫这么大的时候,开始叛逆了呢。”乐正父苦笑着。
“唉…”洛天依张了张嘴,不知改如何接话。
“或许是从小太压抑着她了吧,无论什么事,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帮她决定好了,正因为这样,到了高三成年的那天才会想要独立吧。”乐正父自言自语着。
“叔叔,阿绫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洛天依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她?说好听点叫乖巧,说实在的便是无论对什么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讲道理,她大学的时候选择去学医让我很是震惊,所以我极力阻止她。”乐正父看着洛天依,眸中没有了威严,只余下慈祥的光。
“可是后来阿绫还是去学医了啊。”
“是啊,而且学的还不错,就在她毕业的时候,我以为她会选择一家医院就职,便瞒着她,早早地在开医院的老友那帮她预留了一个位置,结果啊…”乐正父笑了起来。
洛天依疑惑地看着他。
“看来我还是应该放任子女自己去打拼啊。”乐正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路边玩耍的孩童,良久,又迈开了步子,“不说绫了,来聊聊你吧。”
“我?”洛天依一惊。
“嗯,你,初三那年,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在孤儿院待了几天后,便被一洛姓家庭收养,来到这座城市念书,可是在你来到这座城市念书的第一年,也就是你读高一的那年,一家之主因为工作的缘故搬去国外了,只给你留下了房子,还有每年定期从国外汇来的生活费,对么?”乐正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洛天依。
尽管自己的故事被别人讲出来,但洛天依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嗯,是啊。”洛天依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不在意啦。”
“不在意了?”乐正父重复了一遍,眼中带着丝丝笑意。
“嗯,因为我有阿绫了呀。”那个名字自口中念出,洛天依觉得心里甜甜的。
“哦~”乐正父意味深长地回应着,语气调皮地让洛天依觉得眼前这位老人一点也不像是知天命的人。
洛天依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她知道这些事么?”乐正父挑着眉。
洛天依轻轻点了点头。
在寒假的第一天晚上,乐正绫搂着她躺在床上时,洛天依平静地开口:“阿绫,想听我的故事么?”
乐正绫先是惊喜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皱着眉:“不勉强么?”
“不勉强,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
当洛天依陪着乐正父在城市的海边吹着晚风时,乐正绫拎着两件外套来了。
“真是的,大冷天的你们两个也不懂得拿件外套。”乐正绫将其中一件递给父亲,一边给洛天依披上,一边抱怨着。
“唉,老了老了,就吹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老头子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口子慢慢聊吧。”乐正父穿上外套,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去了。
等到乐正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乐正绫才重新看向洛天依。
“爸爸他…和你说了什么吗?”乐正绫抓着洛天依的手紧了紧。
感觉到乐正绫的紧张,洛天依不禁莞尔,但很快,她故意板起脸,“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么?”
“没有!”乐正绫急忙否认,但顿了几秒后,她小声开口:“我就是怕爸爸会跟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太丢人了…天依你不要生气……”
看着乐正绫微红了的脸颊,洛天依终是没有忍住上扬的嘴角,为了不让自己笑的太失态,她捂住了嘴。
“好啊!看我怎么惩罚你!”见状,乐正绫咧着嘴角,伸出双手在洛天依的腰窝上挠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洛天依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喘着气说着。
乐正绫收了手,将洛天依轻轻抱在怀里。
“怎么了?”洛天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嗯,没什么,就让我抱抱。”乐正绫将脸埋在洛天依的肩窝,闷闷地说着。
嗯?这是怎么了?洛天依有些担忧地揉了揉乐正绫的脑袋。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有抱够么?”压抑着笑意,洛天依柔声说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乐正绫听起来十分心安。
“我怕爸爸真的让你离开我…”乐正绫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得更深了,“所以现在抱紧一点来证明一下…”
“噗…”闻言,洛天依不禁失笑,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她双手搭在乐正绫的肩上,示意她起来,“我们换一种证明方式吧。”
“嗯?”乐正绫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嘴角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彻底清醒。
洛天依红着脸低下头,双唇紧紧地抿着。
乐正绫微微勾起嘴角,左手自洛天依身后穿过,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这么证明还不够哦。”
“唉?”洛天依抬起头,就看见乐正绫眼中闪烁着的光。
这样啊…那我只要接受就好了吧?
洛天依闭上了眼睛。
细细密密的轻吻自嘴角开始,一点点地向唇前进,最终,柔软的唇瓣开启,含住了自己的。
软舌先是细细地描摹着唇形,最后来到紧闭的牙关,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撬开了它,勾出另一条小舌,轻舔吮吸。
洛天依觉得肺里的氧气正一点点地被这湿热的吻抽干,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乐正绫的腰。
这太刺激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同于平日见到乐正绫时的心跳,而是在那份喜悦上,多上一层依赖。
洛天依终是放开了自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如同小猫般轻轻碰触的动作仿佛很让眼前的人受用,她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到了何时,也许是春节联欢晚会进入尾声的时候,两人坐在沙滩上,洛天依靠在乐正绫的肩头,挽着她的手臂,静静地看着天空。
“还有多久?”洛天依询问着,语调中带着丝丝羞涩。
“倒数了吧,应该?”乐正绫看了看手表。
“咚——咚——咚——”
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乐正绫在洛天依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新年快乐哦天依。”微红着脸,乐正绫紧了紧掌心中的那只小手。
“嗯,新年快乐,之后的每一年,都要麻烦阿绫咯。”洛天依红着脸,看着乐正绫,笑了。
因为只要你还在,家就一直在。

十:

emmmmmm,给狗哥的曲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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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风那个柚子:

南北组,秋。

P2~P8附一个没啥参考价值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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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再附个直播地址,有空就直播着玩→